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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符道长(鬼故事) 发表于 2005-7-23 13:25:22  文章收藏,  休闲娱乐

下部 第一章 勃起--------------------------------------------------------------------------------  居然……居然真的有这种事?!  我果然不是神经病!  紧紧抓着手中的报纸,心中的震撼久久不能平息,脑中,简直一片混乱。  来到个鬼地方已经快三个月了,几乎完全放弃任何希望的我,现在终于有了保持理智的理由。  登在报纸的广告栏里,真是聪明!  但我也够幸运的了,要不是那阵风把地上的报纸吹到我的脚边,我也不会看它一眼。  因为白痴才看得懂。  现在你所看到的,是我从今天开始写的生活纪录。  会这么做,全是受到我的精神导师---柯宇恒老师的影响与启发,柯老师面对这么恶劣的环境还能幽默以对,甚至努力保持理智,让我既感动又惭愧,我才来了三个月,就每天自暴自弃,也曾经想自杀过,但看了柯老师跟未知缠斗的过程后,我才体会到了什么是英雄。  在最深的黑暗中,才有最亮的烛光。  在最黑暗的时代里,才能显露最光辉的人性。  跟柯老师一样,我也不愿失去珍贵的逻辑思考,而且庆幸的是,我还没出现逻辑障碍的现象,仔细地把柯老师所谓的畸游记读了几遍后,便决定跟随柯老师的脚步,天天记下所发生的一切,一方面维持自己的语言逻辑,另一方面,我也想留下我存在的证明。  还好柯老师牺牲自己,纪录下这些可怕噪音对逻辑思考的影响,我才能及早开始写作,而刚刚从一数到一千,也没什么大碍,不过这将变成我日后每晚的课题。  预防胜于治疗。  我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或许就如同柯老师说的,会看到这一封求救信,多半对如何逃出这个世界也是一筹莫展吧,但是有柯老师陪着我,给我教导与鼓励,总是远胜每天鸡同鸭讲的生活。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徐柏淳,绰号很难听,叫勃起,至于这个世界里我的外号怎么叫,则有至少1000种叫法。  我是一个高中生,家里住彰化,因为我已经高三了,照理说我应该正面临着联考的压力,但是考卷看不懂,老师教的东西听不懂,在一个什么都无秩序的世界里,我恐怕无法升学或找到一份好工作,所以我不只负担着考上大学(或飙进大学)的压力,还有不能在社会上生存的恐惧。  但是柯老师放弃在科学园区的好差事,只为了活得有意义,这种伟大的想法令我汗颜;本来嘛,我就是死脑筋,在这个乱糟糟的世界里,我居然还有心思升学或找份事少钱多离家近的工作,却忽略了自我的价值,我真是窝囊。  而关于我发生的一切,比起柯老师遭遇到的,简直小巫见大巫。  由于我还是高中生,所以每天都住家里,除了补习以外,每天都回家吃妈妈做的晚饭,家里什么都不缺,所以没有“不知道点到什么东西吃”的不确定感;妈妈也会给我零用钱花(小石头,碎布,鸡爪等),加上我不知道该买什么(买随身听也只是折磨自己),因此也很少有不知道什么东西是钱而下一秒中却又不是的窘境。  在学校里,我本来就有点自闭,朋友不多,大家都很爱戏弄我,这也是我的外号这么难听的原因。  但也因为如此,我跟别人交谈的机会也就不多,所以我只发生过少数几次的误会(被老师拿粉笔在脸上乱画,被同学把我塞在垃圾桶理,鬼才知道我说了什么),大部分的时间里,我只是被动地承受一切扭曲的意义。  本来我还怀疑过是考试跟同侪的压力,使我精神不正常,但是看到柯老师精辟的分析后,我才知道不是我的阿搭妈空姑利,而是掉到了魔界。  柯老师都是对的。  ※        ※        ※        ※        ※  如果我愿意抛下理智无知将会是我的朋友  ……是哪一种朋友?--------------------------------------------------------------------------------下部 第二章 朝圣--------------------------------------------------------------------------------  我现在的心情充满了期待,而我,正在火车前往新竹的途中。  好吧,我不确定这辆火车停不停新竹,就算它在新竹停车,我也认不出是不是新竹,所以也很难决定要在哪一站下车。  不过按照时间来计算,从彰化启程后,大约近两个小时就可以到新竹,如果那时有停车的话,就可以下车试试看。  但是现在我发觉自己太天真了。  窗外景色的移动告诉我,火车的速度是相当不规律的,有时慢得像骑脚踏车兜风,有时快得像云霄飞车(要是由幽默的柯老师来描述,他一定会写道︰“真是他妈的快”),更吃惊的是,它还会倒退行驶,刚刚到过的站待会可能还会回去,真是令人一头雾水。  尽管如此,我仍然心情舒畅,我决定要当一个乐天派,像柯老师一样。  如果在火车上的是柯老师,他会怎么做呢?他一定可以想出办法的,要不然也一定不会慌慌张张;他铁会像鬼冢英吉一样,翘着二郎腿,大刺刺地咒骂。  我看着外面的景色。  青翠的山林。  注意到我在模仿柯老师的语气吗?  老师一句话一行的写作风格令我着迷,真是酷呆了,很高兴我也渐渐熟悉这样的笔调。  思考着(啊!我也好酷)。  照柯老师写的求救信来看,老师的心灵已经濒临毁灭了,连数字也不怎么会数了,真是可怜,还好我马上就去救老师了,以柯老师的资质,跟我沟通练习后,一定可以很快恢复正常的,那时老师就可以传授我强大的心灵跟伟大的思想,就像欧比王跟天行者一样。  我好像在朝圣。  没错!柯老师绝对是人中龙凤!  要是柯老师可以研发出回到正常世界的方法,我们就可以穿梭时空,那就跟柯老师说的一样,我们就成了有史以来最伟大的伟人,那个时候大家就不会再把我当笨蛋看了,精神医生还说我有幻想症跟轻微的忧郁症,到时候我拿到诺贝尔物理学奖(穿梭时空应该是这个奖吧),就把你关到神经病院,然后再把隔壁班那个死肥猪塞到垃圾桶里,干!  再次把柯老师的经典求救信看了一遍;这封信的最后注明是5月26日,今天则是6月2日(如果按照正常的算法),因为我平常是不看报纸的,而捡到这张破破烂烂的广告版时,已经是5月30日了,准备行李跟偷爸妈的钱花了一天的时间,希望柯老师撑着点,你的弟子马上就赶到了。  火车又停下来了。  该不该下车呢?  等等!我抓起行李飞快地跳下车。  我在一块写着地名牌子的旁边看着,当然了,地名是歪七扭八的符号,但是旁边却贴着一张A4大的纸,写着︰“新竹”两个深色大字,旁边还有一小行字:  “要找柯宇恒的人请速至清大夜市,小吃店跟路况的地图如下。PS︰别搭交通工具”  啊!柯老师真是料事如神,知道火车不规律的可怕,高瞻远嘱地贴上这张纸,轻易地就拯救了我。  相信柯老师一定可以击败这个世界的。  ※        ※        ※        ※        ※  如果依靠就能成长  牵牛花只需要栏杆--------------------------------------------------------------------------------下部 第三章 格鲁--------------------------------------------------------------------------------  出了车站,我照着地图上的指示,很快地就到了清大夜市。  已经看到了传说中的圣地,奶茶店旁的小吃店……心中真是紧张。  才短短三天不到,柯老师就成了我膜拜的对象,等一下他亲自教导我“如何在魔界中保有高贵的情操”时,我不就要感动得涕泪纵横。  我满怀期待地踏进这家毫不起眼的小吃店,呼吸几乎停止了。  “啊……#$$^%$@#$#%#^”  眼中所看到的,是一个抱着头,痛苦得在地上抽慉蠕动的人。  卷发?!  是柯老师?!  我蹲了下去,抓着柯老师的肩膀,口中叫着:“柯老师,您撑着,我是您的大弟子啊……一切都没事了,您醒醒吧!”  “哇……别……@$#%@%&^%$”  柯老师的脑袋好像很痛,满脸的眼泪跟鼻涕,他拼命地戳着自己的头,像是要把里面的虫抓出来……  “柯老师,您别怕,我也常常这样,是不是它钻到后脑勺去了?我教您,以前我遇到这样,我都拿小汤匙把它从鼻孔里挖出来,要不然就是撞墙,把它撞晕了它就不敢乱动了……不对,不是这样,要更用力地撞……”  我头痛的经验非常丰富,以前常有一种叫做“格鲁”的外星怪虫寄生在我的大脑里,吸取我的智慧跟活下去的勇气,让我痛得天天撞墙,最后我把酒精倒进耳朵里,它才从我的鼻孔呛出来,算它聪明早一步爬出,要不然等我点火烧烂它就太迟了;不过医生偷偷把它送到美国的NASA研究,还诬赖我有幻想症,干!  虽然我跟格鲁纠缠了两年的恐怖经验,让我从此拒绝跟那美克星人来往,但是这份惨痛经验如今可以用来救柯老师,也算是……糟糕,这个时候要用什么成语?(A)法网恢恢(B)废物利用(C)举一反三……应该是(B)吧。  当我正抓着老师的头去撞桌脚时,却被一个老头拉住。  这个老头,花白的头发,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留着一丛大胡子,嘴里还叼着一根烟斗,眼睛瞇成一条线,故做神秘状,恶心死了。  “这位……小朋友,你……你也听得懂……嗯……听得懂语言?!”  啊?  “老头……你是也掉到这魔界的受害者?!”  “啊哈哈哈,那真是太好了,原来真的有同伴啊,哈哈哈……”那老头紧握着我的双手,激动地流下眼泪。  这个老头一定也是看到柯老师的求救信才过来的。我虽然也挺高兴的,但是我更在意另一件事。  “老头……你拜了柯……柯老师做师傅了吗?!”  “啊?!”  “ㄜ,我是说,你拜了柯宇恒先生当师傅了吗?!”  “啊?师傅?什么意思?”  “太好了,那就是没有啰? 那我就不客气了。”这个老头真是大笨蛋,白白放掉了大好机会,要是大弟子被别人抢做了,做二弟子可就没那么威风了。  我向抱着头在地上旋转的柯老师跪下。  “柯老师,大弟子徐柏淳向您请安! 您叫我勃起就可以了。”  只见柯老师抓狂似地用头敲着地板,还发出奇怪的低吟。  “老师您不需要这样多礼,那样我会不好意思的。”我扶起了老师,老师的头好像撞累了,全身软瘫地坐在椅子上。  “随便点个东西吃吧,要不然老板会不高兴的。”老头说。  也好,看柯老师这么累我也不好意思马上就请教他,肚子也饿了,于是我向小吃店老板发出一串声音,点了……点了不知道什么就在老师旁边坐下护法。  “老头,你来了多久了啊?自我介绍一下吧!”我说。  ※        ※        ※        ※        ※  信仰上帝  于是上帝长在  相信格鲁  所以格鲁永存--------------------------------------------------------------------------------下部 第四章 八盘臭豆腐--------------------------------------------------------------------------------  “我?咳,我是台大心理系的教授,我姓杨,叫我杨教授就可以了。”  “嗯。老杨,你来这里多久了?”  “……”老杨瞇瞇眼,“我说,叫我杨教授就可以了。”  “我问,多久了?”  “大概七个多月了吧,我没仔细算过。不过,你的说法有问题,你怎么确定是“我们来”呢?”老杨抽了一口烟,假装自己很有品味。  “因为柯老师在他的名著里有说过,如果我们不是掉到魔界,那我们就没有救了,没有正常的地方回去,而且连柯老师也没有把握可以拯救全人类。”  我看着一旁的柯老师;老师真是勇敢,以前格鲁在我的脑中吸食我的智慧时,我都要撞墙三四个钟头才止痛,柯老师居然只撞了几分钟就OK了。  “嗯,话是没错,但是有两点必须严正说明,第一,我们的处境不能依赖有没有解决方法而决定,有没有救不是精密的判准;第二嘛……”老杨瞇着眼睛,“你怎么确定这里是不同的世界呢? 会不会是,我们是所谓的精神病?”  “等一下,你怎么都没有问问我是谁? 告诉你,不是说大学教授就一定是主角,而且,我现在已经是柯老师的大弟子了,你不会很好奇我的身分吗?”我接过老板端来的……八盘臭豆腐,心中更加的不爽了。  “啊,对不起,我常常讲话讲到忘我,这个毛病一直都……”  “我叫徐柏淳,刚刚拜师时讲过了,”我打断了老杨,“外号叫勃起,被叫习惯了没办法,住彰化,高三了,曾经担任地球驻那美克星的大使,不过那件事就别提了。”我吃了一块臭豆腐,“你也吃啊,没看到我那么大方点了八盘啊,别客气。”  “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语言不通跟秩序混乱的症状的?”老杨边吃边说话,那么老了还没有家教。  “症状?我郑重告诉你,柯老师有一年半的经验,你才七个多月,所以,这里是魔界……”我顿了一下,“还有,我最讨厌别人说我脑袋有病了,你再说我就不给你吃臭豆腐了。”  不是我小气,而是原则,从小到大只要有人说我有幻想症,我就马上跟他绝交,所以我的朋友少的可怜;但是维持原则是很神圣的,就跟柯老师的名著里教导的一样。  老杨低着头,拼命地吃臭豆腐,看来是不敢顶嘴了。  “三个月。”我说,“三个多月前的一个晚上,我在补码学的时候,因为老师讲课太无聊了,加上蛋卷星人跟我玩了一天, 所以我就趴在桌上睡着了,”我夹起一块豆腐,“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被一阵很吵的声音弄醒,原来是补习的中间休息时间,但是同学的吵闹声……你知道的,就是那么一回事,跟柯老师形容的一样。”  “至于我,”老杨一定是饿疯了,一连吃掉四盘臭豆腐。  “七个多月前的晚上,我在学校做研究时,因为拉肚子跑去上厕所,结果大概是老了,在厕所里看报纸居然就这样睡着了,醒来时,我就产生这种逻辑失序的症状。”  “你……你又说什么症状!”我歇斯底里地踢倒一张椅子。  “嘿,我吃饱了。”老杨静静地说。  好卑鄙!居然吃饱了才又露出狐狸尾巴,干!要当神经病自己去当,干嘛拖别人下水!  ※        ※        ※        ※        ※  二十年后  我还会在意隔壁的小女生超线吗?  不会  但是她拿着粉笔划线的笑脸  一百年后也无法忘记--------------------------------------------------------------------------------下部 第五章 海滩--------------------------------------------------------------------------------  我简直快气爆了,还好格鲁已经被我挖出来了,要不然它一定会趁我现在意志力薄弱的时候,在我的脑袋里吸呀吸的……  “不管你怎么想,”老杨翘起二郎腿,“先入为主是科学研究的障壁,你很聪明,所以也应该可以接受其它不同的讲法。”  “……”这一点倒是真的,虽然我明明知道老杨在安抚我,但是对于他讲的,我倒有很多亲身体验,就跟柯老师一样,柯老师觉得大人不能接受不可思议的事很蠢,我也是。  从小我就一直担任地球人跟宇宙生物沟通的桥梁,但是我妈却一直带我去看精神医生,还带我去收惊,干!那个收惊婆其实就是那美克星人,还偷偷在符水里放格鲁的卵给我吃,逼我做驻地球大使,马的……  这时,有一个女人走进店里,站在我们的旁边。  “请问……你们刚刚说的是不是……国语?”女人抓紧着她的皮包,声音有些颤抖。  “啊!小姐妳也是……难友啊!请坐请坐……”老杨眼睛再度露出喜悦的光芒。  仔细看看这个女人,细白的皮肤,淡淡的妆,细长的丹凤眼,穿着浅紫色连身短裙,小腿……好美的小腿,是那种会让人冲动的小腿。  “妳好,”我拉过一把椅子,示意她坐下,“妳不需要再害怕了,有柯老师的领导,我们一定可以逃出这里的。”我推了一盘臭豆腐在她面前,并递给她一双筷子。  “谢谢……呜……谢谢……”女人的筷子不停地颤抖,激动地流下眼泪。  “看到妳真高兴,”老杨说,“我自我介绍,我是台大心理系的教授,叫杨哲羽,叫我杨教授就可以了,这位小朋友姓徐,叫他……嗯,叫他小徐就可以了。”  “真的是太意外了,没想到这里居然有跟我一样的人……我以为我再也没机会回到原来的世界了……呜……”女人不停地哭泣。  “嗯……我刚刚跟小徐正好讨论到这个问题,”老杨,“虽然柯宇恒先生认为这里是魔界,也就是所谓的另一个时空,但是,依我之见……”  “依老扬的低见,他认为是我们发疯了,而不是我们掉入了魔界。”我说。  “那你认为呢……小徐?”女人静下来了。  “可能的话,请叫我勃起,”我盯着女人的小腿,好美,“不过请不要误会,那只是一个有趣的绰号,在这个魔界里……”  “噗吃……”  女人忍不住笑了,我真是个风趣的男孩。  “你可真逗,小哥……”女人拭去眼泪,“我姓韩,单一个字孝,孝顺的孝;杨教授,小徐哥,叫我小韩就成了。”  “韩孝,含笑,这名字很好听啊!”我真羡慕小韩有个好名字,才两个字,真酷。  “听妳的口音,不像是……嗯,是因为太久没开口说话,还是妳是从大陆来的?”老杨摸着他那丛大胡子。  “是的,对你们也没什么好瞒的。我老家福州,半年前为了多攒几个子儿,跟几个姊妹来台湾挣皮肉钱,没想到,在途中的船上打了个盹儿,一上了岸,就发觉台湾这地方怪怪的,连我的姊妹的行为也变得好奇怪,就跟……就跟柯宇恒先生写的故事一样,我就这么一个人,人生地不熟的,本来还以为台湾本来就是这样诡异的地方,快把自己给逼疯了……”  “这么说妳来到这里差不多半年了。妳也真倒霉,偷渡到魔界来当海滩,不过妳总算知道自己没疯掉就是了。”我说。  可怜的小韩,不只做鸡,还在魔界做鸡,运气真是背到顶点。  我对偷渡客跟外劳一直都很同情,除了他们很辛苦以外,我还知道政府一直偷偷把一些逾期外劳跟抓到的偷渡客,秘密地交给山缪星人(他们全部都长得跟山缪杰克森一样)做DNA核子融合的实验,我也曾经被抓去过,但是幸好我的DNA已经被格鲁污染才获释。  ※        ※        ※        ※        ※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勾——“疯子”--------------------------------------------------------------------------------下部 第六章 这算什么?--------------------------------------------------------------------------------  “对了,刚刚小徐哥提到杨教授认为是我们疯了,我想听仔细点。”小韩说完,看了在椅子上低头喘气的柯老师一眼,又问道,“他就是柯宇恒先生吗?”  “是的,就妳刚刚的问题,我分两方面来回答,第一,柯宇恒先生大概是一时无法接受突如其来的规则性对话,也难怪,那样长期地怀疑自我与逻辑失序,我们突然的造访令他脱离理性已久的心灵无法适应,不过我相信这只是暂时的现象。”老杨拍着柯老师的肩膀,继续说道:“柯先生真的很了不起,要不是他刊登在报纸上的巨幅广告,我们也将独自面对可怕的未知,说不定我们也会变得跟他一样。”  老杨这一席话真是……真是(A)不偏不倚(B)光明磊落(C)掷地有声,ㄜ,应该是(A)+(C)吧!说得我都感动得流泪了。  “第二,我并非果断地认为是我们的精神出现逻辑失序的症状,但是这个可能必须保留,也许,这才是解决我们恶劣处境的唯一方法。”老杨瞇瞇眼,放屁。  “您这样说我挺不同意的,”小韩皱着眉头,“如果说是我们疯了,那为什么连钱也变了个样? 虽然我没见过新台币的模样,但是我也知道钱应该都是……怎么说……当我跟客人交易完了后,我实在无法忍受报酬只是几张名片、铃铛或是抹布之类的东西……这算什么?”  小韩又说:“我虽然是打内地来的,但是我也念过大学,我这样说只是想表示我不笨……而方才我想说的是,如果是我们疯了,那为何物质环境也会改变?”  “我懂妳的意思,要是红绿灯的物理状态改变,要是钱的物理状态改变,那么这里似乎是另一个世界的模样,”老杨赞许地看着小韩,“但是,别忘了,严重的精神病可能会看到幻觉或产生幻听,也许现在钱还是钱,红绿灯还是红绿灯,但是因为幻视的关系,所以我们看事物的能力受到了扭曲。”  小韩歪着头:“这一点我也想过,但是不属于物质方面的,比如柯宇恒先生提到的,一切跟规则有关的事物,像是语言,纸牌规则,时间的概念等等,为什么全部都……”  “全部都变成一沱屎。”我赶紧把握最佳时机说出恰当的玩笑。  “也许有一两样变形可以说是我们的精神有问题,但是只要跟规则有关就会乱糟糟的,就挺夸张的。”小韩。  “嗯,虽然我是心理系的教授,但是对于为什么只有规则跟与规则有关的事物会扭曲,我也只能抱持猜测的态度。”老杨。  对喔,为什么只有规则混乱?!  “不过我刚刚发现一点很有趣的现象,”老杨拿着烟斗敲打他的膝盖,“如果我们的精神有毛病,为什么我们可以沟通?要是我们失去理解外界秩序的能力,为什么现在我们又能理解同为病患的语言?”  “也许我们真的进入另一个时空了……”小韩低下头。  “是一定。”我看着柯老师。  ※        ※        ※        ※        ※  “关东煮”  “我的手好冷……:)”  “干!”--------------------------------------------------------------------------------下部 第七章 小鸡鸡--------------------------------------------------------------------------------  “对啊……如果我们真的疯了,那为什么还可以听得懂其它疯子的……语言?”我自言自语着。  “所以我们……根本没疯?”小韩终于夹起一块臭豆腐。  “未必。”老杨又开始发表他的低见,“现在的精神医学尚未能真正解开精神疾病之谜,人的大脑仍存在极大的未知领域,简单的说,人类不了解自己大脑的程度,远远超过所了解的部分。”  “这我听说过,好像人一生只运用到大脑的百分之十不到,但是像爱因斯坦先生就有可能运用到百分之二十吧,但那很少的。”  老杨站起来踱步,继续道:“所以……精神病患者的大脑真正运作的情况,我们人类了解的还太少,精神病可不可以互相沟通……”  “可以的,”我兴奋地答:“有个笑话说,在一家神经病院里,有两个自称是蒋中正的神经病,医生为了改善他们的病情,于是把他们关在同一间房里,想说这样至少会有一个人会放弃蒋中正的身分,一个星期过后,他把两个神经病叫出来,看看自己的患者病情有没有起色,问甲:你是谁? 甲回答说:我是蒋中正,哈哈哈! 医生摇摇头,问乙:你也是蒋中正吗?乙哭丧着脸说:我不是。 医生很高兴地说:很好,你已经快康复了,那你知道你自己是谁吗? 乙回答道:我是宋美龄!所以,神经病是可以沟通的。”  “嘻……嘻……哈哈……小哥,你说话好风趣,瞧你把我给逗的……”小韩笑弯了腰。  好美,真不愧是海滩。  “……”老杨背对着我,大概是不好意思笑吧,假兮兮的。  “老杨,也许你有点道理,但是这应该不是普通的精神病,”我托着下巴:“坦白说,ㄜ,这是我的秘密,以前有一种外星生物寄生在我的大脑里,靠吸取我的智慧跟勇气维生,虽然它后来被我逼出来了,但是……你怎么知道没有其它的外星生物寄生在我们的脑袋里呢?”  “……”  现场一片死寂。  要是在从前,大家一定会说我有被害妄想症,然后逼我看医生,要不然就是换来一阵不屑的大笑,但是,谁在这种诡谲的环境里都应该体认到各种可能的存在,我想,我刚刚的发言已经取得了代理领导的地位。  真正的领导,当然是充满智慧的柯老师。  “如果这里不是魔界,也许,其实是有一种很难发现的外星生物,偷偷地吃掉我们大脑中的逻辑运算能力,因此,我们在跟充满秩序的世界里互动时,产生了老杨你刚刚提到的幻视跟幻听。”  “这……一点证据也没有。”老杨虽然死要面子,但是一定开始动摇了。  “我也不信……要是真的是这样,我们彼此还能沟通就表示我们的逻辑其实还是存在的不是吗?”小韩也不相信我。  “也难怪你们不信,好吧,要不是紧要关头,我是不会这么做的。”我无奈地说,“我以前其实是那美克星驻地球大使,虽然不干了,但是还保有一些星际网络,我现在必须呼叫比克,他是个很有智慧的那美克星人,你们不要害怕,要注意星际礼节。”  在老杨跟小韩满脸疑惑的同时,我掏出了我的小鸡鸡,开始用圣水在小吃店的地板上画出星际传输图腾,一边甩着一边高喊:“位置,57A22245GF,身分辨识,宇宙魔导士H12,密码,3点14159,呼叫比克,呼叫比克……”  ※        ※        ※        ※        ※  题目:不良少年的起源之田野研究  天真的男孩:“妈……我的抽屉里有三个蛋蛋星人,妳看……”  白烂妈妈:“罚你在八点前把国语习作写完……”  不良少年:“……干。”--------------------------------------------------------------------------------下部 第八章 三个问题--------------------------------------------------------------------------------  以前格鲁还在我脑袋里的时候,我必须每天跟比克简报三次,有时候来不及,不得已在教室传输比克的影像时,总是被大家拖起来打,说我在教室偷尿尿,而且还被抓到校长室写悔过书,干!他们都不知道能好好坐下来吃饭睡觉,应该感谢我长期为地球的星际形象努力……  在一阵紫色烟雾中,比克的影像传输过来了,因为我的圣水排泄得很充足,所以图腾力量很强大,比克的样子非常清楚。  绿色的皮肤,白色的斗篷,微低着头,充满傲气的眼神,虽然只是影像,但我仍可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气”,真不愧是比克。  “比克,我有事想问你,关于……”我不敢直视比克的眼睛。  “为什么现在才传输我过来,我们找你很久了,”比克冷冷地说,“你的状况看来很不妙,要不然不会冒险通知我的。”  “对……对不起,我也知道……拔掉格鲁是我的不好……”震摄于比克的威严,我几乎趴在地上了。  “嗯?”  “根据星际法规……我擅自将格鲁……赶走,应该……”我全身发冷,早知道我那么龟缩就不该爱面子把比克叫来,我鼓起勇气继续说道,“应该处以跟弗利札单挑100次……我可不想……我又不会龟派气功……”  “你知道就好。”比克蹲下来,看着我,说:“但是,我们朋友一场,这件事就先搁着吧,我知道你传呼我过来,应该是比跟弗利札单挑更严重的事,问吧!”  “真的吗?啊?谢谢……比克你真是好人!”我跳了起来,心脏差一秒就跳到爆炸。  比克果然够意思,但也是因为我过去赤胆忠心的关系吧!  “老杨,小韩,有什么要问的,快!还是叫比克救我们出去?!”  我兴奋地看着两人。  小韩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要问就快,要不然我圣水干了的话,图腾就失去能量了。”  “你刚刚……在跟谁讲话呀?”小韩慢慢地说。  “妳看不见比克吗?不会吧!老杨,你想问什么?”我有点不爽。  “小徐,我只看到你对着一团空气自言自语,还有,把它收起来。”老杨的表情有点不自在,似乎很想相信我,但又不太想承认的鸟样。  “马的,我自己问。”干!又把我当神经病了,我偏不收起来。  “比克,你能不能把我们救出这里?”我说,其实我很想丢下老杨。  “不能,因为我们跟地球人没有盟约,而且你的身分也不再特殊。”  Shit。  算了,不管怎样都比格鲁在我脑袋里时还得好多了。  “那么,能不能……”  “等等,看在老交情的份上,我必须先提醒你,三个问题,一个月只能问三个问题,你必须好好考虑清楚再问,”比克盯着我看,“你应该知道你很笨,所以仔细想想后再问。”  Damn it,我会笨还不是因为格鲁吸走我太多的智慧。  “好吧,嗯,我们在魔界里吗?还是我们都疯掉了?”  这个问题至为关键。  “拒绝回答。我只能提供片段的线索,其余的,必须靠你自己的拼凑。”  “为什么?这样叫我怎么问?”太怪异的规定了吧,摆明是整我。  “OK,这是第一个问题的答案,因为我也不清楚你的真实情形,你只是传送我的影像过来,我无法对你的处境做出分析。”  这样也算一个问题?  不过我可不敢顶嘴。  “好吧,那,有没有一种外星生物,会吸取人类的逻辑能力?”  “有,我们叫它屌客,是一种病毒,就像地球的计算机病毒一样,被不名人士生产散布,它的抗体码还可不断快速更新,连天马星医院制造扫毒细胞的速度都赶不上。”  “好可怕,真的有啊……那中毒了怎么办?”  ※        ※        ※        ※        ※  敲着自己的脑袋瓜  咕咚  想敲出大便般堆积的逻辑  这样  我的情感创意才有多一点点的容身之处--------------------------------------------------------------------------------下部 第九章 里见八犬传--------------------------------------------------------------------------------  “这是第三个问题了。中毒的情形跟屌客的能力有关,越新的屌客引发的症状越复杂也越严重,而且对愈高智能的物种逻辑杀伤力愈强,每个星球都有患者。”比克皱着眉头,又说:  “中毒后,屌客一方面吸取逻辑能力,同时又排射出一种酵素,这种酵素会使患者的大脑对吸取的过程麻痹,总之,中毒后逻辑逐步丧失,符号系统一但崩溃,不管是哪一星的人,都会变成废人。”  “这么厉害……但是你说的不清楚,这不算一个问题的完整回答,我要知道酵素是怎么一回事?干嘛要麻痹?”  “好吧。因为吸取的过程很痛,不麻痹的话患者会发现。”  “就跟蚊子一样?”  “对,蚊子吸血时也会一边分泌酵素。”  “这样啊……”  问完了最后一个问题,却感到仍有许多谜团需要厘清。  “算我多事,”比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屌客排射的酵素有趣的地方是,它有副作用,也跟蚊子很像,蚊子的酵素会引起皮肤肿痒,所以有时会被发现遭到打死。”  “嗯?”  “屌客的酵素会刺激大脑发出共鸣的现象,也就是说,患者虽然逐渐丧失符号能力,但只要没有完全崩溃,患者之间彼此可以藉由共鸣的效果沟通,这样会导致病情恶化的情形减缓。”  “啊!就是这个!再多告诉我一点!”我挥舞着双手。  “关于屌客,其实跟地球的计算机病毒有很多相似之处,例如……”这时,比克的影像开始杂乱,接着“咻”的一声消失了。  怎么会这么快!这次我的圣水很充足,应该还有一些时间才对啊……  “比克!等等!等等!”  才刚刚谈到问题的要害,居然……我着急地大喊,这时,我瞥见了小韩;小韩正拿着拖把破坏我布下的星际传输图腾。  “小韩!妳在做什么?!妳知不知道下一次要问比克要等下个月吗?”  “不要这样,老板刚刚看到你在他店里……这样乱搞,很生气地进来乱骂,小韩正在帮你清理。”老杨的眼神带着鄙视。  “……你们刚刚什么都没看见?”我呆坐在柯老师身旁。  “小徐哥,你大概是太累了吧,我们出去走走,多聊聊就会好了。”小韩同情地看着我。  我最恨别人同情的眼神,但是……这次例外,小韩一定很关心我。  那么美的眼神……别介意,尽量同情我吧。  That's all right,他们没看见比克多半是正常的,也许是因为我的脑波频率太杰出才看得见……这或许也是我被迫担任大使的原因吧。  “也好,我去付钱,”我扶起柯老师,“老师,您也跟我们走吧,从今以后,您就不用孤单面对一切了。”  一个人面对这一切长达三个月,一直都处于不明的恐惧里,如今总算找到了伙伴,就像里见八犬传一样,开始踏上打倒大魔王的英雄路。  “现在呢?我们要去哪里?我们必须跟柯老师多多谈话,好让柯老师早点带领我们。”  很抱歉,柯老师您的魔界理论应该是错的,但这不是重点,一个人伟不伟大不是看他的想法正不正确或聪不聪明,而是坚持理想的勇气与毅力。  不用多做考虑,我决定继续接受柯老师的精神指导。  ※        ※        ※        ※        ※  题目:不良少年起源之田野调查(2)  小三:“妈,今天我看到老师拿下他的头去充电……他是机……”  妈妈:“喔,这样啊,你今天数学几分?”  不良少年:“……干。”--------------------------------------------------------------------------------下部 第十章 自己--------------------------------------------------------------------------------  经过一番讨论,因为老杨家里挺大又自认为是领导,我们决定寄住在老杨家里;我们带着柯老师上了火车,朝着台北前进。  火车当然还是魔性不改,忽前忽后,忽快忽慢,但是台北车站位在地下,应不难认,我们也不如何担心。  “杨教授,咱们现在有什么计划?”小韩问。  “我想先求证一件事,”老杨耸耸肩膀,“我想确认我们是不是精神方面有问题。”  “嗯,我现在也不认为这里是魔界了,不过事情没你想的这样简单,”我得意地说,“我们应该先想想,那些外星人……”  我闭上嘴巴,因为刚刚只有我看得到比克,我可不想被当成疯子;我看着身旁喃喃低语的柯老师……只有等见识高超的柯老师康复,我才能向柯老师报告那重要的星际信息,接受他卓越的分析指导。  “我几乎可以断定,当然,目前还只是推论——这里绝不是另一个世界。”老杨摸着他的大胡子。  “为什么?”小韩。  “要是真如柯先生所说的,是两个平行的时空交迭,上面的时空发生破洞而使得我们掉到这个除了符号以外,其它事物都一样的不同世界,那么,我就不禁要问……”老杨继续道,“那这个世界的‘自己’呢?”  “你是说,这个世界本来也有一个‘我’?”小韩睁大眼睛。  “根本就不是什么不同的世界。 在这里——用不精确的说法,我的妻子是同一个人,两个博士儿子也是同样的两人,同事等等也是原来的关系角色,但特别的一点是,我也还是我,所以,如果这是另一个平行的世界,也应当要有另一个我在扮演着心理系教授的角色,但是,”老杨面露微笑说:“没有。”  老杨还不错嘛,但是他一定没想到是屌客的关系。  “所以我们真的疯了?但就如你所说的,为什么我们可以沟通?”小韩。  我很想告诉小韩,其实这是因为屌客分泌的酵素会产生共鸣的副作用。  “这个问题我也在思考,就如我先前说的,人类对精神病的大脑活动情形,连一知半解都称不上;我们等一会就要去精神病院参观,若是那里也有跟我们相同症状的人,也许就可以解谜了。”  “对啊!看看还有没有伙伴!”我高兴地说。  “小徐哥,你还真有兴致,我还真烦恼,要是我的脑子不正常,要怎么给医好呢。”小韩苦笑着。  (A)西子捧心(B)美不胜收……算了,就美不胜收吧!  “也不需要这么担心,你们说说,什么是精神病?”老杨微笑着,大概是做教授的职业病吧。  “神经病就是疯子,整天傻傻的,给他大便他也吃,所以我们不是神经病,要当,你自己当。”我冷冷地说。  “其实精神病在以前被当成是恶魔附身或道德感不足的现象,当然,现在我们认为那是错误的想法,故我们把它当作是一种疾病治疗,但是,精神病也许只是跟我们一般人使用不同思考方式的人,甚至,还可以说……”老杨顿了一下,喝了口水。  “天赋……”  柯老师?  是柯老师!  “柯老师您终于康复了!这真是太好了!太好了!”我紧紧地拥抱神圣的柯老师。  “嗯……水……”柯老师虚弱地说。  小韩立刻倒了一杯水过来,我恭敬地转交给柯老师享用。  ※        ※        ※        ※        ※  我斜躺了下来睁大眼睛:“原来世界是这个样子啊!”  妈:“快起来吃饭,地板很脏……”--------------------------------------------------------------------------------下部 第十一章 Not only,but also--------------------------------------------------------------------------------  “你醒啦!嗯,好,因为你,我们才聚在一块……多休息一下吧。”老杨赞赏地说。  “老师,您好好休息,我们现在正要到台北去,因为……”我不禁热泪盈眶。  “我……知……”柯老师神情萎靡中散发中一股精光。  “还有,你刚刚说对了,精神病可能是一种天赋。”老杨看着柯老师。  “天赋?怎么会?”小韩狐疑地说。  “案例告诉我们,有许多自闭症患者虽然在沟通上有问题,但是对数字的逻辑演算却非常惊人,或者无师自通多种语言,这些案例显示,”老杨仍然看着柯老师,继续道:“病患者并非,或者不全然是所谓的白痴,他们也许用于人际沟通的脑域封闭了,但是上帝却为其开启了另一扇窗,令他们其它的脑域远优于常人。”  柯老师点了点头,说:“九十……”  “也许吧,一般人终其一生只利用到大脑能力的百分之十,或许精神病能使用其它百分之九十中的某些部分。”老杨推了推眼镜。  “超能力……”柯老师说。  看来柯老师还没完全康复,无法念出完整的句子,只能说单字。  “超能力?也许吧!精神力的掌控或许也跟大脑未知脑域有关。”老杨。  “对不起,我不太认同,精神病跟特异功能是两回事,而且这几年在内地,国家有很多实验揭穿了特异功能是假的,没的事。”小韩一脸固执。  “小韩,我知道老杨平时的低见很多,但是这次在柯老师的提点下,他说的嘛…好像有点道理……”我开始兴奋起来。  “喔?”  “我从小就被当成……神经病,因为我常常看到外星人,真的,各种外星人都有,”我涨红着脸,“所以我妈很紧张,一直带我去看陈医生,但他一直诬赖我看到的是幻觉,还怀疑我吸毒,干……啊……不是,我当然很生气啊,明明就看到了,而且还担任星际大使,但最后还是被说成被害妄想症……忧郁症等等,我现在才知道,这不是神经病,是天赋,是超能力!”  柯老师真的not only我的人生导师,but also我的救星,简单两句话就将我超脱出神经病的地狱,还让我在几秒钟之间变成拥有超能力的超人。  “也许吧,这也只是臆测罢了。”老杨的低见。  “大大的低见!你怎么知道你看不见就代表外星人不存在?蛤?说不出话了吧!吸毒也可能会刺激脑部,使大脑……那个……”我思考着。  “脑波。”柯老师闭上眼睛。  “对,使脑波改变,然后就可以看到外星人啦或是鬼,鬼话连篇你没看吗?别那么耸,那个老师不是说我们会看到鬼,是因为有时候我们的‘磁场接近’,就是这个意思;我有超能力,所以脑波很营养,不用吸毒就可以看到外星人,你不能,哈哈!”  “……”老杨一定在生气,但是他的胡子太多了所以看不出来。  “总之,精神病是不是跟超能力有关,都跟我们现在的症状无关,现在最重要的是,确定我们是否有精神上的疾病,要是有,我们要如何矫正与治疗,才能重新好好生活。”老杨说。  “我同意,”小韩甜甜地说,“小徐哥,就不要再提超能力的事好吗?我们现在应该要想办法恢复理智,不是吗?”  “喔。”  虽然有点失望,但是刚刚他们看不见比克,也难怪他们不相信。  即使如此,我还有一个很好的听众,柯老师。  在火车上,我将小吃店里跟比克的谈话内容原原本本地向柯老师报备,并主动提供我跟外星人接触的经验,希望透过柯老师缜密的思考能力,厘清事情的真相。  ※        ※        ※        ※        ※  我预见伟大的先知  我通晓万年的毁灭  我仓皇、急迫、疾呼  留给自己的  只是时空静止的愚人船--------------------------------------------------------------------------------下部 第十二章 愚人船--------------------------------------------------------------------------------  “勃起?”柯老师微笑着。  柯老师听了我跟比克之间的对话后,对我的绰号似乎觉得很有趣。  “嗯,如果老师不介意的话,请继续这样叫我。”我说。  “好。”柯老师又闭上了眼睛,看来正咀嚼着我提供的数据。  这时,火车进入一个隧道。  老杨说:“也许是我太久没有真正地上课吧,我讲一些有关精神病的故事给你们听吧。”  “好啊好啊,我最喜欢听故事了。”小韩兴奋地说。  “大约在十七、十八世纪时,黑死病恐怖地袭卷了整个欧洲,大量的痲疯病人充斥街头,人们对疯癫的恐惧达到了高峰,加上治疗无用,于是,为了有效遏止疫情,痲疯病人被监禁,被当作罪犯看管,其中有一种方式……”老杨像是在上课。  “愚人船。”柯老师接着说。  柯老师在流泪。  “没错,愚人船。从你的求救信中,我知道你读过傅柯的作品。”  “什么是愚人船?”我问。  “人们把痲疯病人集中在一艘艘的巨船上,永远地放逐海洋。”老杨也闭上眼睛。  “放逐?他们只是生病,又没有作错事,别人凭什么将……”我忿忿地说。  “因为畏惧。痲疯病人的言行怪异、癫狂,其中某些患者甚至预言未来,声称预见将至的灾祸,或看到万年后审判的来临,人们不了解疯癫的本质,又惧怕未知,于是将他们禁锢在与世隔离的汪洋……在辽阔的海上,遥无止尽的漂流,疯人们失去了地平线,每天日升日落,僵化的规律,时间彷佛静止了……”老杨深深地说。  我也闭上了眼睛,想到疯人们被放逐于社会外,等于被判了精神上的死刑,在时空消失的孤海上等着….等着哪一天暴风雨将自己吞噬,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现在的我们,不就是同坐在愚人船上吗?  如果我们坚持保持自认的理智,绝对没有人听得懂我们说的话,符号成了障壁,而非沟通,我们被完全屏除在意义之外。  我们被放逐了。  过了十多分钟的静默。  “勃起,我,相信你。”柯老师睁开眼睛。  “嗯,我就知道老师您的见识一定不同凡响!”我欣慰地说。  “比克,说,屌客,计算机……病毒,像……想。”柯老师吃力地说。  “您的意思是,要想想屌客为何跟计算机病毒很像吗?”我问。  “嗯,我,里面,连着,外面,断的。”柯老师讲到满身是汗。  “啊?”  “我,想,可以,讲,可以,的相反。”柯老师说。  “对喔,老师您提过,我们人的思考除了纯粹的逻辑,就是用那个……那个语言来思考,老师您先是语言发生障碍,然后是逻辑也有问题……所以没法子思考……您是说,现在思考康复了,但是表达还没有?”我拼凑着老师的话。  “对。”柯老师说。  “那我负责推理,老师您尽量提点我。”我身负重任。  “计算机病毒,死,屌客,活……”柯老师。  “嗯,我想屌客有点像是生物兵器吧,比克说是病毒。”我说。  “传染……”柯老师拖着他的下巴。  “传染?嗯,计算机病毒会传染,屌客……会不会传染,比克没说,不过很有可能吧……我不知道。”  “高等,惨,低等,惨,的相反。”  “嗯,越高等的外星人被屌客侵害的情况越惨,我想这是因为越高等的之前比较聪明,被侵害后变得神智不清,所以落差较大,本来就比较笨的,像蛋卷星人,他们被侵害前跟侵害后看起来应该就没差多少吧,因为太笨了。”  “对,一半,一半,对,的相反。”  ※        ※        ※        ※        ※  创造力来自强大的自我  而非站立在巨人的肩膀--------------------------------------------------------------------------------下部 第十三章 牺牲者--------------------------------------------------------------------------------  “是,那另一半呢?”我恭敬地问。  “越高等,复杂多,想,想想,传染。”柯老师说。  太有哲理了,我必须想一想。  “是要跟传染想在一起吗?”我问。  “对,也,也要,目的,干,他妈的。”柯老师狠狠地说。  “嗯,屌客的发明人不详,怎么会选上我们,弟子会好好想一想,可能是我们都太优秀了吧……啊不,应该不是。”我实时想到了老杨。  “但,记住,屌客,未必。”柯老师。  “是,比克有时候会乱开玩笑,而且现在说什么都还太早,我会学习老师保持各种观察角度的。”我说。  比克不能分析我的真正处境,所以‘屌客论’仍只是一种假设,柯老师先前的‘魔界论’还是必须考虑,至于老杨的‘精神病论’,等一下就可以验证了。  我想应该是放屁吧。  “到了,下车吧。”老杨说。  地狱。  台北车站现在完全是个炼狱。  “***的。”柯老师第一句完整的话。  的确,这句话形容的最赞,台北车站人声鼎沸,巨大的噪音不规则地轰进我们的脑袋,虽然现在我已不再孤单,但是迷乱的符号仍具有强大的精神杀伤力;况且,如果跟比克说的一样,只要被屌客侵入,就无法摆脱失去理智的命运,同伴因共鸣而相互沟通也只能拖延一点时间罢了。  小韩倒是兴致勃勃,好像是跟我们出来玩似的,蹦蹦跳跳,不停地逗我们开心。  跟小韩一起落难,倒真的挺浪漫的,加上有柯老师这样的宇宙级伟人的同行,更是五星级的组合……老杨?对了,为什么会有这个角色?啊,除了他的死脑筋正好显示出我的优秀外,他还是一个牺牲者。  惊声尖叫等恐怖片,不是都要牺牲者吗?这样才符合剧情需要……可怜的配角。  “老杨,我决定对你好一点了。”我拍着老杨的肩膀。  “怎么?我们现在要去停车场,我开车来的,等一下我们直接去精神病院。”老杨说。  “吵他妈的,走,快。”柯老师皱着眉头。  于是,我们坐上了老杨的车,浩浩荡荡地向精神病院报到……啊不,是前进。  因为搞不懂交通号志,加上老杨没种,所以开了很久才到精神病院。  “杨教授,你先前为什么不自己来这里呢?”小韩问。  “第一,我怕自己一个人来,在不知道自己说些什么的情况之下,会被当成精神病关起来。第二,就算我真的有某些精神上的疾病,我也不会在精神病院接受治疗,那里既不专业,又把病人当犯人,我宁愿自己想想办法。”老杨说。  “小心,闭嘴。”柯老师说。  “是,我们进去吧,要是他们想抓住我们,就立刻逃跑,还有,记住柯老师说的,没事别说话。”我说。  接着,由我跟守卫等院方人员‘沟通’以后,大家幸运地进入精神病院参观。  走在灰白色的走廊,几个患者眼神空洞地晃着,我注意到每隔几公尺就有一个院方的看护,似乎在监视着患者。  大厅上,几个患者聚在电视前看着,果然是疯子,那种发狂似的画面跳动居然也想看。  有些患者机哩刮拉地交谈着,但我分不清楚他们的谈话内容是不是超爆笑的,真是可惜,不过我也必须好好熟悉一下环境,因为即使我把屌客拔走,或者说回到原来的世界,我还是很可能被我妈送来。  ※        ※        ※        ※        ※  “看完怪医杜立德后的现场”  小明:“妈,我就说我可以跟鸽子讲话,妳…”  妈:“乖,我已经跟医生约好时间了,明天我们…”--------------------------------------------------------------------------------下部 第十四章 1000颗原子弹--------------------------------------------------------------------------------  我看到一个患者愉快地蹲在桌子上大便,真叫我羡慕的要死,但好景不长,他快乐的表情终于引起看护的不爽,一阵拉扯后,他被迫吃掉自己的大便,我简直笑死了。  “别笑,”老杨在我耳边说:“我们可能跟他们没有两样,只是还没被其它人发现而已。”  “……”  有些道理,虽然我一点也不认为我发疯了,但,我们的处境令我很同情这些病人,我在想,会不会他们其实也像我一样拥有各种奇妙的超能力,但是这些与众不同的特质,却使他们被世人误会;又或者他们真的活在自己幻想的世界里,所以被强迫接受治疗……  但是,这世界上谁没有幻想呢?  只因为这些人不顾所谓真实世界里别人的看法,勇敢地活在自己的幻想里,惹得别人忌妒,怀恨他们的无忧无虑,所以被当成疾病、  犯罪一样监禁?  真实的世界啊!你也不过是网络里的一个窗口罢了!  我嘀咕着。  这时,我发现身旁的柯老师怪怪的,他的眼神似乎在恐惧着些什么,我顺着他的眼神看了过去。  以下的描述,不是我幼稚的文采可以办到的,于是事后经过柯老师的指导,我尝试将我与柯老师感受到的尽力描绘出来。  墙角几个患者一动也不动地坐在椅子上,眼睛茫然地直视前方,虽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是,那样静静地……不,是那样死寂地坐着,却给了我一种非常异样的感觉。  你看过汽球吧?  他们给我的感觉,不只像是比热汽球还巨大的汽球,还是颗不断在剧烈膨胀的汽球,随时都会爆炸一样,而且爆炸的威力,一定远比1000颗原子弹还要震撼的多。  觉得奇怪吗?  此时,我却觉得理所当然。  那样完全不动、一声不响的患者,他们干扁的身体,本来给我的感觉应该像是枯稿的木乃伊一样,但是……如果他们是木乃伊,他们一定是活生生的木乃伊,活生生到什么程度?活生生到随时准备爆炸!  他们被掏空的内脏里,一定正鼓荡着一股热滚滚的生命力,从地心直接冒出的生命力。  没有生机的外表,跟世界完全断线的眼神里,却好像亟欲发出最巨大、最凄厉的哀嚎,全身紧闭的毛孔,正拼命地压抑体内震耳欲聋的千万吶喊。  这绝不是想象力太过丰富。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身体好想剧烈地晃动。  那几个患者空洞地坐着,却像一首首感情澎湃、风格强烈的大乐曲,催动着我,催动着我变成音符,跳动。  跳动。  我几乎立刻跳动起来。  这时,柯老师实时紧紧抓住了我。  “忍,我,一样。”柯老师低语。  “嗯,既然老师跟我一样有奇妙的感觉,那这几个人也许……”我轻轻说。  “问,杨。”柯老师点点头。  我点点头,在老杨耳边说:“喂!你有没有觉得那堆傻傻的人怪怪的,比如……”  “比如?”  “比如…觉得他们身体里面好像藏着好大的声音?”  “没有,”老杨一脸的不耐,说:“仔细听听这里有没有人跟我们一样说话……不要再幻想了。”  “干!”  我在老杨的耳边大叫一声。  ※        ※        ※        ※        ※  你可以约熊吃晚餐,  你可以在铁轨上睡午觉,  你可以把头放在狮子嘴巴里照相,  但不要轻易爱上我  没有比跟疯子谈恋爱还幸福的事了--------------------------------------------------------------------------------下部 第十五章 是的,我看见了--------------------------------------------------------------------------------  我最讨厌别人说我幻想了,那是超能力,不懂就闭嘴,也因为‘干’只有一个字,不怕那些看护察觉我说的‘话’很怪异,所以我毫不犹豫地用力吼出来。  老杨吓了一大跳,摀着耳朵摔倒在地上,不可置信得看着我。  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动……”柯老师指着那些死寂的人,全身紧绷。  动?  我看了过去,发现那几个人眉头微皱。  本来经过我那样大叫以后,每个人都被吓到实是不足为奇,但是那几个人皱起眉头给我的感觉,竟令我全身发毛。  好深的恐惧。  他们空洞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动人的神采,但转瞬间便一溜烟消逝。  也因为那神采电光火石般乍现,却又极快速地殒落在空洞的黑暗里,所以格外惊心动魄,格外牵动心神。  是什么将那丝动人的神采再次拖进空洞无比的黑暗之中呢?  答案是恐惧。  与其说我感觉到是恐惧吸落了神采,不如说我就是知道是这么一回事。  因为我也感同身受。  当我看到柯老师脸上的泪珠时,我才察觉到原来我也流着眼泪。  柯老师向我点头示意,于是我走到其中一个患者身旁,在耳边轻声地说:“你听得懂……我说的……话吗?”  患者没有表情。  我转过身,跟柯老师摇摇头。  此时,  “啊……”  那名患者竭力吼出一声巨响!  我立刻吓得摔倒在地上,不,我是被震倒的,不是被吓倒的。  柯老师、小韩、老杨,也几乎同时被震翻,柯老师甚至还往后摔倒了五六公尺才跌坐在桌上。  那一股鬼哭神嚎般的声音力量,彷佛承载了千亿吨的力道,凌厉地向四周袭击,在小小的交谊听里暴走,一、两秒后,更骇人的事发生了。  其它本来也是空洞地呆坐在角落的患者,像一串鞭炮一样,受到那沉重巨响的点燃,竟一个接一个哭天抢地得吶喊,每一个都比第一个狂吼时要更大声,后一个的音劲也总比前一个更具力道,连锁反应般,几秒后,所有原本静止的患者,全都一齐发出惊人的……声音?  声音?  那还算是声音吗?  超过几万分贝的‘声音’,当然还是声音。  喜、怒、哀、乐等任何极致情绪所发出的‘声音’,也都是声音。  噪音,也是声音。  噪音中的噪音中的噪音,声音,当然。  但绝顶的噪音,像现在,就不仅仅是声音而已。  还有能量跟癫狂。  疯狂暴走的能量以声音的形式……以及各种超越声音的形式,在交谊厅内淋沥尽致地展现出来。  在这里,有件事必须详加说明,就是那些患者‘叫喊’的方式。不只是嘴巴,我‘看见’无数道声音从患者的鼻孔、胸口、指甲缝、眼珠、头发、阴茎、屁眼……甚至每一个毛细孔中急速释放出来。  是的,我看见了。  我看见了声音。  有一句老话,叫笔墨难以形容,我现在懂了。  红、橙、黄、绿、蓝、靛、紫……不是……都不是……  一直都以为世界的色彩是由七种颜色构成的,但是,这时我看见了至少十几种不可能由这七种色彩调配出来的颜色。  好奇异的颜色,难道这就是声音的颜色?  还是能量的颜色?  我不知道,但,我想‘癫狂’或许是它们最好的名字。  无数道癫狂从不同患者释放出的颜色与方式都不一样,有个患者蹲着,以身体为中心,像陀螺一样打转,癫狂朝四面八方辐射般窜流。  一个患者直挺挺得立正站好,癫狂从他的体内向上喷射……高速地喷射,他看起来正像一个正在爆炸的冲天炮,又像高速逆冲的瀑布。  有个光头的患者,在地上用头快速得滚动,癫狂恣意地不规则乱冲,像一颗超级钻石炮。  另一个患者学蚯蚓一样在地上蠕动,癫狂缓慢但极沉重地流泄出来,样子十分诡异,看得我我好想吐。  最恐怖的是,有一个患者单脚站立,芭蕾舞般全身疾旋,剧烈的癫狂因此漩涡状地疾走,形成一个黑洞,黑洞的尽头,黑洞的尽头……我不敢看。  十几个患者就这样以各种怪异的姿势,释放似乎无止尽的吶喊。  癫狂!  好可怕的癫狂!  ※        ※        ※        ※        ※  “基础逻辑教学”  晕眩 吃阿司匹林  ILoveYou 用pc-cillin  我扁你 用拳头--------------------------------------------------------------------------------下部 第十六章 三色棒--------------------------------------------------------------------------------  小韩、老杨、我,全都蜷成一团,摀着耳朵。  摀着耳朵?真是幼稚的动作。  面对排山到海的‘癫狂’,什么防护动作都是多余的。  癫狂从每一个角度贯穿我的身体,狠狠地在我体内来回冲撞,就好像千万道闪电不断轰击着我。  痛?  一点也不。  我的身体一点也没感到任何痛楚,只觉得……  恐怖!  好巨大的恐怖!  恐怖在我的体内乱窜,剎那间,我感受到各式各样的恐怖,干!真的是……(A)天花乱坠,(B)五花八门,(C)风情万种……恐怕是(B)吧!  我真是大开眼界。  我第一时间就屎尿齐流,涕泪纵横,内心……绝不只是内心……每一个细胞都在一边骂“干”,一边彻底堕入黑暗,强烈的孤独感随之袭来,ㄜ,你一定很有兴趣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吧……  你将全身泡在滚烫的油里,然后在屁眼里插了一根三色棒(注:传说中的棒冰,跟“金手指”齐名江湖),用力紧紧夹住,那一股自小屁屁生生刺入肚肠的冰寒,令大腿拼命紧缩,全身呈企鹅姿态无言哀嚎,在不可思议的表情中,张大嘴巴,好像要吐出那股刺骨冰冽……滚烫的油完全大失颜色……  把这种感觉乘以一千,大概就可以稍微逼近我现在的黑暗感。  心神俱灭……  这时,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我睁得死大的双眼,瞥见一个英雄身影,昂然伫立在远远的桌子上。  英雄,当然是指柯老师。  柯老师的身体,也被“癫狂”爆透,但他的五官激烈扭曲,很难看出老师痛苦的程度,我现在又学到了一件事,学老杨的口气,第一,人的潜能无限,五官居然可以这样歪来扭去、重迭在一起;第二,五官的排列组合,不一定就是表达某个情绪,过度奇妙的组合,几乎传达出超越人类原本可以承受的感情。  尽管如此,柯老师五指成爪,从桌子上猛烈跳上跳下,接着,便旋转起来。  凌空旋转。  Yes,就是在空中,完全没有着地,在交谊厅的吊扇旁,老老实实地飞转着。  几秒之间,室内波澜壮阔(对不起,我书没念好,但我还是很想用波澜壮阔)的癫狂一道一道地往柯老师身上飙了过去。  不对,是被强吸了过去!  柯老师旋转的身体好像一个大磁铁,更像一个无底黑洞,将巨大的癫狂狠狠地、极暴力地拉进他每一个毛孔里。  充溢我全身的恐惧感快速地抽离,向柯老师身上冲去,我的心神一下子从地狱中拔起,急升至九霄云外,空荡荡的悬着……我趴倒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说不尽的舒服。  但是柯老师可就倒霉了。  老师凄厉地哭喊,声音之巨简直可以跟癫狂媲美,但身体却又不停地急速空旋,无止尽地将癫狂强吸过去。  但那几个患者依旧发疯似地发出极巨大的“声音”,其它人,如小韩、老杨、以及整个交谊厅的人,全都同我一样趴倒在地上。  如果我刚刚被癫狂袭击的结果,是感受到深渊般的恐惧,那其他人应该也不例外,因此,柯老师将所有人的恐惧一股脑地吸了过去,现在一定面对着数倍的惊骇恐怖,这种见义勇为的精神跟凌空旋转的体力,真值得我敬佩。  但是,患者爆炸似的叫喊,竟没有停止的意思,我担心柯老师就这样永远旋转下去的话,脑袋一定会从鼻孔喷出来,那可不是好玩的,于是,我勉强爬过去那些患者身旁,抓住其中一个的脚踝拉倒他,他“咕咚”一声(其实根本没听到,声音被完全被覆盖了)倒下,但是叫喊却没有停止。  我一急,摀住他的嘴巴,但是没有用,声音……癫狂,就如我说的,从他每一个毛孔中吶喊出来。  突然,我胸口一阵烦恶,感到有一团火球在脑中延烧,而且迅速膨胀起来,没有一秒,我就烫得大叫!  大叫!  这一叫可真不是盖的!  ※        ※        ※        ※        ※  求学、娱乐、交友……  如果都只为了工作的话  那不是制约  也不是悲哀  而是恐怖--------------------------------------------------------------------------------下部 第十七章 卫斯理--------------------------------------------------------------------------------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叫了多大声,但是一定压倒了癫狂,所有的患者像断线的木偶一样立刻摔倒,昏了过去,当然也不再大声鬼叫了。  凌空旋转的柯老师,也从吊扇旁掉到桌子上,不再嘶声哭喊,但牙齿不停的打颤,全身紧缩,双眼茫然,显然还没脱离刚刚的恐惧。  而我,正为了刚刚那一叫惊异不已。  脑袋有一颗火球,痛的大叫可说再正常不过。  但是,这一叫绝对远远超出我的能力范围,奇的是,我并非豁尽全身的力量才叫出来的,我只不过是很自然地大叫……痛得大叫。  可喜的是,这一叫震昏了那些疯子,也吹熄了脑袋中那颗大火球。  吹熄?  我不确定,感觉起来又好像……又好像是我把大火球给“叫”了出来。  总之,虽然我四肢乏力,但是方才的冷汗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通体舒畅,暖洋洋的十分受用。  我躺着休息了一会,恢复了一些体力,便过去扶起柯老师。  “老师,您没事吧?”  “……”  柯老师抓着头发,还在剧烈地喘气。  “我过去看看小韩他们……还有……老师……谢谢……”  我走到老杨跟小韩身边,大吃一惊。  老杨还好,只是昏倒过去,但是小韩的样子十分怕人。  小韩两眼涣散,流着口水,一会儿嘻嘻鬼笑,一会儿竭力哭闹,一定是被刚刚的情景吓坏了。  可怜的小韩,让我尽一点英雄的责任吧。  我紧紧抱着小韩,轻拍着她的香背,“没事了,我跟柯老师连手把场面控制住了,尽管在我的怀里……”话没说完,我就听到“ㄎㄠ……ㄎㄠ……”的声音,像吃虾味仙一样的声音。  我低下头,看到小韩摇头晃脑地咬着自己的手指,不,是吃着自己的手指。  小韩一边吃吃地笑,一边爽快地把自己的纤纤玉指,一根一根地啃了下来。  “干……”我放声惨叫。  我用力推开小韩,连滚带爬地跌开三四尺远。  小韩的样子恐怖极了,稻草般的头发,扣掉她诡异的表情不说,光是堆在她前面的鲜红手指就够恶心了。  我再次失禁。  原谅我,我不是一个称职的主角,但是除了经过大风大浪的柯老师以外,我相信连卫斯理、原振侠那些人,看到这种邪恶的画面,虽不一定会失禁,但也一定会逃之夭夭。  “好吃吗?”要是柯老师醒着,他一定会那么问。  但我可没那么幽默,我赶紧踹了小韩一脚,希望她赶快昏倒,不要自虐了,但是小韩跌倒后,又再接再厉地挖出自己的眼珠子把玩。  白皙的脸上,多出两道腥红的血痕,配合我的尖叫,真是一幅地狱流浪记。我拼命尖叫着,但整个精神病院的人都昏倒了,没人理我。  感谢小韩,她的疯样令我的肾上腺素狂增,我神勇地抱起柯老师,一路抱到老杨的车上,又回到交谊厅,抱起老杨,又是一路抱到车上。  真想赶快驱车离去,离开这个鬼地方。  对不起……小韩……我无意抛下妳,只是我不爱吃手指头,又怕妳吃完了要吃我的,也许……也许这个地方刚刚好适合妳,妳就留着吧。  但是,我不会开车,而且柯老师一直在发抖,还未恢复理智,老杨则是昏迷不醒,所以只好暂时在车上休息。  刚刚真是太奇怪了。  与其说是奇怪,不如说经历了一场恐惧的震撼教育。  十几分钟前,我的身体里藏着各式各样的恐惧感,怒涛般淹没了我,真是绝不想再经历一秒的体验。  臭死了。  车上的三人,裤子上都是尿味跟粪臭。  我把堆积在裤档里的大便清理干净,再帮柯老师和老杨清理一下,比起刚刚所经历的,帮别人除粪算是很幸福的了。  过了好久,大概是晚上七、八点吧,我的肚子已经饿的要命,但是柯老师跟老杨都还没恢复神智,加上这间疯人院位处小山丘上,附近没什么人家,我只好试着走到神经病院的警卫室要东西吃。  “……”  怪怪……警卫室里的两个警卫都昏倒了,而且,我还闻到他们身上浓重的粪臭。  连警卫也昏倒了,可见刚刚那些疯子的叫声多巨大多怕人。  我拿起挂在他们身上的机车钥匙,摸着口袋里的几只小鸡爪跟铃铛(可能是钱),准备下山买一点东西回来填肚子。  ※        ※        ※        ※        ※  什么是真正的英雄?  有没有真正的英雄?  我不相信有  而且我也不打算制造一个--------------------------------------------------------------------------------下部 第十八章 乳房--------------------------------------------------------------------------------  于是,我找到了警卫的小机车,往山下驰去,临走前留了一张纸条给柯老师跟老杨,叫他们等我回来,还有……叫他们不要进去找小韩。  我不怎么会骑摩托车,但是乘着初夏夜晚的凉风,舒舒服服的,便也不觉害怕,一下子,就来到山下一间7-11。  说是7-11,我其实也不确定,毕竟看不懂它的标志,只是觉得它在正常世界里应该是7-11吧。  “叮咚。”  我走进充满冷气的店里。  只见一个店员趴倒在柜台边,三个小孩和另一个店员则在饮料柜前东倒西歪,一个上班族女人也在杂志柜前昏睡。  “马的……连这里也遭殃了……”  我自言自语着,那些疯子的叫声有这么大吗?如果连山下的人都给震昏了,那当时近在咫尺的我们,耳膜不就应该被震碎了吗?但是,我的耳膜没那么健康,所以那些癫狂鬼叫也一定没那么大声!  回想起来,那巨声虽然刺耳又震撼,但是似乎是精神层面受到的伤害较甚,而非物理上的爆炸般巨响,否则,那么近的距离,我的耳朵早就流血了。  臭味。  屎尿的臭味。  那些店员、小鬼、上班族女人,之前也全都失禁了!  难道,在这么远的地方,也感受到那深渊般的恐惧?  我的心凉了半截。  脚在发抖。  一切都太真实了,却又真实的完全不真实!  我倒吸了一口气,尽量使自己冷静下来。  我需要冷静……  我看了倒在杂志柜前的女人一眼……那女人长得不坏。  于是,我跪在那个上班族女人的身边,解开她的扣子,将手伸了进去,轻轻地抚摸那女人的乳房。  从我懂事以后,我从未这样摸过一个女人的乳房。  软软的,滑滑的,用力一捏,很有弹性,那温暖的感觉真是棒透了。  我找到了久违的安全感,这种安全感是柯老师无法提供的。  你也许正骂我卑鄙,但是,一个女人在一个男人身边昏倒时,加上旁边都没有人,我相信每个男人多少都会有点邪念吧!我只不过是勇敢地把它付诸行动罢了,而且,这样做能让我将恐惧暂时抛在脑后。  摸了半小时,我估计大概恢复九成冷静后,我决定探索那女人的禁地,我相信这样做,一定可以更快恢复心神。  当我的手正要给她摸下去的时候,那女人的大腿抽动了一下,我吓得跳了起来,正犹豫不决时,那女人悠悠醒转,我转过头,那原本趴在柜台边的店员也摇着头坐了起来。  其它几个小鬼,也扶着饮料柜吃力地爬起。  “#@!#$@%#*$^^&%”那店员对我说。  “喔,干!”我回嘴。  来不及分析这一切了,我趁着店员的脚步疲喘,快速地抓了几包零食跟饮料,冲出便利商店,跨上小机车,拼命往山上疯人院飙去。  “马的,就差一点点……不过,要是他们醒了,柯老师他们也应该醒了吧,我要快点回去才行。”  想着想着,疯人院就到了。  这时,两个警卫抓着棍子像我冲来。  “啊!不妙!他们以为我偷了他们的车!”我惊觉大事非常之不妙。  我一紧张,车子便打滑,摔倒在地上,我痛得大叫,已经准备束手就擒了。  “叭叭!”  突然,一辆车闪着大灯,迅速地在我身旁急停,车窗摇了下来。  是老杨!  “快上车!”老杨喊着,柯老师立刻打开了后车门。  我忍着痛,抓着地上的零食跟一大罐饮料,赶紧跳上了后座,总算松了一口气,老杨迅速地向山下驶去。  “呼……刚刚真是好险!老杨,这次表现的不赖!”我仍在喘气。  但是,在我看到副驾驶座的那一剎那,我的心跳一定停止了几秒。  “小韩!”我简直没立刻跳出车外!  的确是小韩。  小韩嘟着嘴,向我埋怨道:“小徐哥,你怎么可以丢下我一个人?”  怪怪,我紧张得贴紧身后的车门,脸色发白。  “是啊,干嘛丢下小韩,还留字条……”老杨说。  小韩……她的眼睛还在……我看了一下她的手……手指……都还在呀!  ※        ※        ※        ※        ※  精神病医生掌有  任意解释一个人对自己看法的权力  凭什么  专业?  不  是权力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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