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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符道长(鬼故事) 发表于 2005-7-23 13:06:46  文章收藏,  休闲娱乐

下部 第十九章 余悸--------------------------------------------------------------------------------  我警戒地看着小韩,但她一贯的甜美笑容,似乎没有任何妖异的气息。  “这是……怎么……一回事?”我看着身旁的柯老师。  “我们大概是十几分钟前醒过来的吧,看了你的字条后,便在车里等你回来,没多久,小韩突然走出来敲门,这也没什么,倒是你怪怪的,干嘛不让小韩跟我们走?”柯老师道。  “等等,柯老师……您恢复了?”我惊讶极了。  “嗯,刚刚我彷佛做了一个非常可怕的恶梦,全身像是被强压在恐惧的大海里,这种感觉真是难以形容,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渐渐地恢复神智了。”柯老师道。  “您的语言能力也一并好了?”我合不拢嘴。  “看起来好像是这样吧!我也很惊讶,不过既然是好事,就不用太深究了。”柯老师说。  “喔。可是小韩她……她刚刚真的好奇怪,她……”我的眼睛仍盯着小韩的手指,心中充满了疑惑与不安。  “她刚刚怎么了?”老杨问。  我迟疑了一会儿,便把小韩在疯人院里失魂落魄、自残的样子说了一遍。  “真讨厌,咱家哪有这样子,如果是真的,那我现在不就是一个怪物了。”小韩没好气地说。  “嗯,小韩人不是好好的吗?会不会是因为刚刚场面太惊骇,所以你的精神不太稳定,看错了?”柯老师说。  “大……大概吧。”事实摆在眼前,也许真的是我搞错了,毕竟当时我才刚从无涯的恐怖中解脱出来,多半还有一点恐惧的成分留在体内,才造成一时的错乱吧?!  “咕噜……咕噜……”  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在叫,于是,我拿出零食跟饮料分给大家。  “不过,刚刚真是太奇怪、太恐怖了,你们都有看到那些……颜色吗?”柯老师拿着车上的面纸,不停地擦汗。  “我也有看到!真是太奇妙了!”我兴奋地说,既然连柯老师都看到了,那一定不会是幻觉。  “奇妙?我倒觉得真是恐怖。”柯老师苦笑。  “颜色?什么颜色?”老杨边开车边转过头问。  “是啊?什么颜色这样大惊小怪?”小韩也探头过来。  “怎么?你们都没看到吗?见鬼了我的吗呀!那你们有感受到非常非常哭他妈厉害的恐怖感吗?”柯老师有点激动地说。  “这倒不错,本来听到小徐的鬼叫就吓到了,但是那些病患突然没来由地大吼大叫,我好像立刻就昏了过去……接着,我就做了一个,不,是几百个几千个恶梦,据研究,一个梦的长度不过几秒,但是,我彷佛一次,也就是同时,经历了千百个最恐怖的恶梦,弄得我全身发冷,就连现在,也是心有余悸。”老杨说。  “这才象话,”柯老师拍着老杨的肩膀,继续道:“不过,你还是错过了最精采的部分,勃起,你应该见识到了吧!”  “对呀!柯老师真是太神奇了,居然凌空旋转,凌空喔!就是脚不点地那种,就这样一直转着,把所有昏倒的人身上的癫狂全给吸了过去,救了大家。”我崇拜地说。  “癫狂?”小韩问。  “喔,那是我给那些患者发出的巨大又狂暴的声音,所取的名字。”  我说……我现在看到小韩还是觉得怪怪的。  “取得不赖,就这样叫它们吧。”柯老师说。  “谢谢老师。”我很高兴地说。  柯老师肯定我的智慧跟创意,真是我莫大的荣宠。  “等等,你说柯老师凌空旋转,会不会又是你看错了?”老杨笑着问。  “对呀,小哥,你也看到我在吃自己的手指,还把眼珠子挖出来,什么凌空旋转,什么颜色的,会不会也是一时眼花呢?”小韩格格地笑了起来。  ※        ※        ※        ※        ※  在窄小阴暗的小房间里诉说我羞人的蠢事  将上帝将自己交给隔壁深思的神父  为何我不能主宰洗清罪的权力--------------------------------------------------------------------------------下部 第二十章 光的奥秘--------------------------------------------------------------------------------  “不是吧,我也看到了那些颜色,那些颜色是我从没看过的色彩,很难用现有的词汇表达,毕竟,我确定现有的七种颜色无法调配出来。另外,关于凌空旋转,我虽然不知道我是怎么办到的,但是我印象非常深刻,说不定等一下我还可以表演给你们看。”柯老师笑着说。  “对呀,那些颜色还不只一种,我看大概有十几种吧,不只无法想象,而且,还给了我一种恐怖的感觉。”我附和着。  “没错,我也这么觉得,啊,差点忘了,勃起你最后那一声大叫,也是超级震撼的,把那些疯子全给震翻了,要不是有你这么一叫,我还不知道要在空中转多久……你怎么做到的?”柯老师问。  “当时我觉得脑袋理有一颗大火球在烧,我只是给它烫的大叫,这个叫声远远超过我的力量,是怎么回事,我也搞不懂,有好多事我都搞不懂。”我摸着自己的头说。  “慢着,不要扯太远,你们说看看,那些颜色是什么东西的颜色?”老杨翘着胡子问。  “我想大概是声音的颜色吧,不过,更可能是……”我迟疑着。  “更可能是‘恐怖’的颜色!”柯老师拿起零食吃了起来。  “恐怖的颜色?哈哈,恐怖有颜色吗?哈哈……”这时,老杨正好下了山,便把车子停下来,索性笑个够。  “是呀,我刚刚的确也感到一阵恐怖而昏倒,但是,恐怖不是一种感觉么?感觉怎么会有颜色?”小韩也轻轻笑着。  “三八婆,你那么快昏倒当然连屁都没看到,没看到,不代表就没这回事。”柯老师臭骂着,接着又道:“老杨,你是心理学教授吧,你应该知道,在古爱斯基摩语中,并没有‘沙漠’两个字存在,为什么?”  “那是因为在古代,爱斯基摩人从未离开他们冰封的家乡,所以当然没看过沙漠,甚至,他们一直到十七世纪看到西方的航海者之前,都还以为自己是地球上唯一的人类……”老杨絮絮不休地炫耀,一边重新发动车子上路。  “讲重点就是,因为他们没看过沙漠,所以完全没有认知关于沙漠一词的基础,就如同身居热带森林的部落,也无法想象冰雪一样,这些都表现在沟通用的语言上,我们的语言,绝不能脱离我们生活的世界,所以,我也真的无法就我已知的词汇,去形容无法想象的颜色,但是,如果就这样否定其它颜色的存在,那我们跟古爱斯基摩人就没什么两样了。”柯老师振振有词。  柯老师一恢复了神智,马上就雄辩滔滔,真是厉害厉害。  “但是颜色是由光谱分析得来的,有它的科学基础,你这么说有点强词夺理吧!”老杨又在发表低见。  “颜色为什么一定要由光的分析得来,而不是别的东西,比如黑暗,我不认为黑暗是缺乏光的状态,只是人类无法做黑暗分析吧!还有,光从太阳那边射过来,经过那么长的距离,你怎么知道它的性质没有改变 ? 加上,你怎么知道光在土星或木星上,它的光谱分析也会得出同样的七种颜色 ? 还有最重要的是,你怎么确定我们人类使用的器材可以完全掌握光的奥秘 ?”柯老师越说越快,老杨顿时语塞。  “好吧,就算你看到了奇怪的颜色,那又怎么样 ?”老杨臭着一张脸。  “我也不知道,不过那些颜色,真的很不祥,我觉得,那根本不是人间应有的颜色,加上大家都因为被这些声音……癫狂……吓到昏倒,而且也都感受到无与伦比的恐怖感,甚至一起失禁! 所以,我更觉得这件事不简单。”柯老师说。  ※        ※        ※        ※        ※  “当我们同在一起 语录”  如果政府今天发布:“人生的目的是堆高空罐子”  有钱人将会占据空旷的平地  满街也都会出现罐子叠罗汉  最可怜的则是街头被霸占  无家可归的野猫野狗--------------------------------------------------------------------------------下部 第二十一章 蛋包饭--------------------------------------------------------------------------------  “我还有一件事没说,”我插嘴道,“我刚刚骑车下山买东西时,发现连山下的便利商店里的店员,还有里面的顾客,也全都昏倒在地上,而且,也是全部失禁!”  “这……简直不可思议,那些患者的叫声连山下都听得到,而且还被震昏到失禁,这……”老杨也开始不解了。  “……”  此时,车里开始出现长达五分钟的静默。  没有开口却好像蕴藏巨大声音的疯子……一听到我说话就发狂似地暴射出凌厉的巨响……那些癫狂巨响还有颜色……那些巨响席卷了我们,并带给我们摧人心神的恐惧……那些巨响甚至震昏了山下的居民,但我们的耳朵却都没有事 ……柯老师凌空旋转,并吸走大家的恐怖感……我大叫了惊天动地的一声,切断那些疯子的鬼叫……我看到小韩厉鬼的模样,但是她现在又好端端的吃着零食……这些怪事雪球般滚在一起,滚成一个超级大谜团。  “杨教授,我们现在要往哪里去 ?”小韩打破了沉默。  “嗯,要去我住的地方,今晚,以及以后,你们全都住我那边吧。”老杨说。  “你家里还有谁 ?”我问。  “没有人了,自从我的精神开始不正常以后,我就跟我老婆沟通不良,前一个月她就搬走了,我想,她大概搬去跟儿子一起住了吧。”  老杨说完,神情落寞,连我看了也不禁同情他几分钟。  柯老师看着窗外,一语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  也许在想他的女朋友吧 !  老师的求救信里,倾诉了无法跟最爱的人分享爱意的痛苦,现在,他一定很想念他的女朋友。  “老师,你的女朋友呢?”我小心翼翼地问。  “小钏吗 ? 不知道。”柯老师依旧看着车窗外,继续道:“我真的不知道……有一天她在小吃店里跟我讲了一会儿话,就哭着走了,我不知道我究竟说了什么……真的不知道,从那天以后,小钏就没找过我,就这样消失了。”  此时,我看见柯老师流着眼泪,一串一串,从他茫然的眼中滴落。  “我知道,这个小钏,应该不是五年前我辛苦追求的小钏,但是,这有什么分别呢 ? 在这里……在这里,这个小钏还是一样深爱着我,一样喜欢跟我躺在清大的湖畔,一模一样紧紧相拥的甜蜜,一模一样依恋的眼神,一模一样的……一模一样…………我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柯宇恒到哪里去了,但是,我很乐意代替他照顾我心爱的小钏,本来,我以为,只要还有小钏,我就……现在,小钏走了,我……我好孤单……”  柯老师悲伤地痛哭,没有保留地痛哭。  看到一向坚强的柯老师,这样无助地哭泣,我的心,闷闷的好难受。  车子停了。  没有人发问。  老杨摘下了眼镜。  我不忍心看老杨,我知道他也一定很难过。  “我们会康复的,一定……”老杨静静地说。  “嗯,我们一定会离开这里的。”我摇下了车窗,看着满天星斗,彷佛闻到在几万光年外,妈妈在厨房煮饭的香味。  从小,妈妈就跟爸爸离婚,一个人抚养我长大,已经够辛苦了,我又常常做出莫名其妙的举动,让妈妈操心……老是担忧地带我去看医生的妈妈,这时一定焦急地等我回家……等我回家吃晚饭……但是,现在,我的家不知道在银河的哪一端?  好想吃一口妈妈煮的蛋包饭……  我的视线逐渐模糊,满天星星……也迷蒙起来。  彼此怀着重重心事的四人,在小小的车上,却拥有全世界最遥远的距离。  在这样一个初夏星空下,老杨吐出的烟圈,小韩的无语,柯老师无助的悲鸣,我远方的慈母,各自诉说孤独的滋味。  到底,这样的折磨,还要持续多久 ?  如果我死了,我的灵魂,会回到故乡的土地吗 ?  会回到妈妈的身边吗 ?  还是留在这里不知所谓的天堂,接受无尽的扭曲 ?  我不知道。  没有人知道。  ※        ※        ※        ※        ※  失去了才知道珍贵的东西  绝对算不上真正的珍贵  真拿回来才可说上是  值得誓死守护的宝贝--------------------------------------------------------------------------------下部 第二十二章 纸条--------------------------------------------------------------------------------  那个夜晚,我们就在老扬郊区的家里过夜。  老杨家里收拾的很整洁,没有太多的摆饰,倒是有两个满满的书柜,颇有读书人的架势,不过这么多书也只是摆好看的,他现在一定看不懂。  接着,大家轮流进浴室洗掉一身的屎尿味,简单地盥洗后,老扬便带我们上楼挑寝室,小韩挑了老扬大儿子以前的旧房,我跟柯老师则一起挤老扬小儿子的房间。  但是,今天的经历实在太难以想象了,我跟柯老师翻来覆去都睡不着觉,今天找到了几个同伴,着实兴奋了许久,加上一闭上眼睛,就看见那些疯子吼叫的样子,心里就更不平静了。  柯老师索性在床上翻起觔斗来,看来他对今天凌空旋转的表现还无法忘情,不过,他一次也没能成功。  老师在那里翻觔斗,我更不用睡了,于是,我们干脆决定下楼东摸摸、西看看。  楼下的灯光仍未熄灭。  老扬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相片簿。  “在看什么?”柯老师问。  “这是三年前,在我大儿子结婚的喜宴上拍的,你看,旁边这个是我的小儿子,一个月前也结婚了。”老扬说。  “一个月前?那时你不是已经……”我凑过去看相片。  “没错,那时我已经变成现在这样,所以……那一场婚礼,因为我的家长致词搞砸了一切。”老扬叹了一口气,阖上了相片簿,又说:“从那一天起,我和我太太就一直吵架,吵些什么,我也不清楚。”  噢!那一定是一段超级糟糕的致词。  这时,小韩也下楼了。  “我听到楼下有声音,知道你们在聊天,恰巧,我也睡不着……”小韩揉揉眼睛。  “过来一起聊天吧!”老扬招呼着。  “不急,我去给你们烧壶茶。”小韩软软的笑着,拿起桌上的茶壶,转身进了厨房,不久,小韩便随着茶香四溢的乌龙茶出来。  “对不起,我今天太激动,骂妳三八婆,妳不要挂在心上。”柯老师说。  “不会啦,要不是你,我现在还在……”小韩顿时羞红了脸。  好美,真的好美……  这个时候我终于知道我外号的由来了。  “对了,我在小吃店里听到……妳是……对不起,我直说好了,妳不是偷渡来卖春的吗?那应该受到严密的监视才对,为什么能顺利逃出来跟我们会合呢?”柯老师说。  “我自己也觉得挺幸运,那张报纸上的广告,正好是一位客人付给我的‘钱’,我看了简直获得了重生,当晚,我同那个皮条大哥说了一会子话,就头也不回地走了,走了,也没人追上来,我也不知道我说了什么,自己也挺想知道呢。”小韩一边帮我们倒茶,一边笑着说。  “真是幸运。”我看着眼前冒着热器的乌龙茶。  “能碰上你们,才是幸运呢!”小韩笑着,自己也倒了一杯茶。  一时之间,笑声,乌龙茶的热气,小韩的笑脸,让大家都忘了几个小时前在车上的孤独。  “还有一点也很庆幸,小柯在新竹车站贴的A4纸条,要不是它,我真不知道我该在哪里下车呢。”老扬说。  “纸条?什么纸条?”柯老师疑惑地说。  “就是您贴在月台站名看板得那张纸条啊,我也是看了那张纸条才下车的。”我说,小韩亲手泡的茶果然好喝,之前把她看成那么恐怖,我真是白烂!  “我没有贴什么纸条啊!”柯老师认真地说。  不是柯老师贴的,也不是我或老扬贴的,那……是小韩?  “但是也不可能是小韩贴的啊,她最后一个到的……”老扬也皱起眉头。  “嗯,不是我,我也是看到那张纸条才下车的。”小韩说。  “等等,是什么纸条?”柯老师问。  于是,我把那张纸条的内容说了一遍,但是柯老师还是否认是他写的。  ※        ※        ※        ※        ※  人类是条形码吗?  填不完的生日、电话、身分证号码、成绩、年俸、信用卡号、提款密码网芳密码、IP、BBS网址、ID密码、DNA遗传密码……  真好,用数字就可以解释我的一切  真好……--------------------------------------------------------------------------------下部 第二十三章 排除--------------------------------------------------------------------------------  在这里的四个人,都没有贴那张纸条,那么,贴纸条的人在哪里呢?  照理,那一个人现在应该跟我们坐在客厅里,一起泡茶聊天啊!好不容易有了同病相怜的伙伴,怎么会不来聚聚呢?  “会不会,是我们太早离开小吃店的关系?”我问。  “不可能,要是你们都看过那张纸条,就表示那一个人最早来到新竹,而且,纸条上正确描述了小吃店的位置,表示他还到过小吃店……既然到过了,又回到火车站留下纸条告知远来的同伴,他一定会立刻到小吃店里等候的!”柯老师斩钉截铁地说。  “但事实上,的确有一个人,不在我们之中的一个人,贴了这张纸条,而且,最严重的是,我们的旅程漏掉了他。”老扬说。  好惨!那一个人,现在一定还在孤独地面对扭曲吧!况且,知道有同伴却又不小心被排除在外,那种感受一定更呕了。  “我们一定要找到他。”柯老师捏着拳头,又道:“要不然他实在太可怜了。”  “这是一定的,而且这一次,我们要找出更多的伙伴!”老扬说。  “有道理呦,我想,会看到小柯登的报纸广告,本来就是可遇不可求,我也是因为那个客人才看到的,平常,报纸写得一塌糊涂,谁会想去翻翻?我想,上次一定还有很多同伴,没有看到柯老师的求救信。”小韩说。  “所以,这次我们要连登几天的报纸,第一,也许还有许许多多的难友没有注意到上次的求救信,连续刊登可以增加他们不小心接触的机会,第二,上次留下纸条给我们的难友,也一定每天疯狂地翻报纸猛瞧吧,至少一定能找到他。”老扬兴高采烈道。  “不过,我们也要注意这几天的报纸,说不定那个倒霉的朋友,会模仿我的做法,想依样画葫芦地找到我们。”柯老师附和着。  “嗯,还有,小柯的做法很高明,一次刊出上万字的广告,只要稍微翻一下报纸,在奇怪的符号堆里,这万字求救信就很显眼,不难发现,所以,我们这次也要一次刊出两个版面,不过万字就不必了,只需斗大地写<求救>两字,旁边再附上我这里的地图,跟一些简单的说明即可,这样连续几天地刊,一定会有找到新的同伴!”老扬眉飞色舞地说。  “就这么办,不过,这样会花很多钱,虽然留着那些废物也没用。”柯老师笑着,继续道:“想到我先前跟报社的广告承包商乱七八糟地谈话,还硬塞一大张他们眼中的涂鸦,加上许多肢体语言,才终于把它刊登出来!现在起起来真是好笑……”  “可是,老杨你的钱够吗?”我想那么大的版面,加上连续刊登几天,费用一定很庞大吧。  “应该没问题,虽然什么是钱,我到现在也搞不清楚,但是用信用卡的话就没问题了……我估计,我的户头里还有个三、四百万吧。”老杨说。  “真有钱,那我们明天就去刊吧。”柯老师说。  “好,我去拿纸笔。”老杨说。  过了几分钟,老杨拿起毛笔,在一张四开图画纸上,沧劲地写了“求救”两个大字,端详了一会,看来颇觉满意。  “这样是不行的。”柯老师又说:“写得太艺术了,怕其难友乍看之下,还以为是奇怪的符号。”  说着说着,柯老师径自拿起一枝毛笔,有条有理地一笔一划,勾出“求救”两个整齐的大字,随意看了一下,说:“写得不好,但这样比较清楚。”  “好吧,也许你是对的。”老杨收拾了笔墨。  之后,四个人都没有回房间睡,仍在客厅里围着聊天。  也许是怕寂寞,也许是他乡遇故知的欢喜,也许,是更怕一觉醒来,身旁的新朋友,又会说起自己听不懂的语言。  ※        ※        ※        ※        ※  我虔诚信仰  我赞叹神迹  祷告是我狂热的兴趣  教堂是我最爱的去处  圣歌在车上反复播唱  告解有如嗑药般上瘾一切  只为有一天能亲舔上帝的脚指--------------------------------------------------------------------------------下部 第二十四章 老狮子--------------------------------------------------------------------------------  捧着小韩泡的热茶,似乎已融化个自的心防,于是,就好像癌症末期的病人彼此加油打气一样,四个人轮流诉说自己的故事。  老杨是个标准的“社会顺境者”,建中,台大,出国留学,美国心理学博士,德国社会学博士,回国时一堆大学教职等着他挑选,后来他便一直在台大教书,前几年还当过心理系系主任,两个儿子也分别出国留学,没什么值得操心的,多年随意投资的几张股票,也稳定地成长。快退休的他,一直盘算着跟结发多年的老婆,到法国的小乡村度过余生。  老杨的上半生可说是十分幸运。  现在,他在儿子的结婚典礼上说错了话,儿子不鸟他了,老婆也跑了,就算搭了飞机,也不知道会降落在哪一个烽火连天的小国,更别提法国了。  老杨说完,摘下了眼镜,小小的眼睛,花白的头发,与浓密的大胡子,像一个睿智的大哲人,也像一头苍老的狮子。  最像一头饱经尿道炎之苦、充满哲思的老狮子。  换小韩了。  小韩的故事,有如四流剧作家在马桶上所写的八点档苦情连续剧。  小韩是大陆福州人,从小家境虽然清苦,但是父母还是希望她能多受点教育,将来能藉此摆脱贫穷,所以全力支持小韩一路念到了大学,但是好景不长,在她快要毕业时,一个远房亲戚欠下巨款跑人,但当初父亲却因为好心,做了那亲戚的保人,所以一下子突然背负的庞然重债,压得家里经济喘不透气,她很怕父母亲会因此承受不了走上绝路,只好寻求管道偷渡来台湾掏金。  很耸的剧情吧,但是这故事就在我身边发生,它的悲哀是真实的,小韩也是真实的,我心里的皱纹也是真实的。  现在,小韩没能顺利偷渡到台湾,却自动向魔界报到,但是更令她心急的是,不知道福州老家的双亲情况怎样,父母会不会担心,对于回家,更是奢侈的愿望。  小韩绝对是个“社会逆境者”,但是看到我们眼空红红时,却又着急地陪笑脸,要我们不必为她担心,她的可人模样与善良,只有令我们更加难受。  “小韩,妳不必担心,只要我们能回复逻辑里智,或回到原来的世界,我一定想办法帮助妳解决财务困难,反正景气不好,我的股票也该卖了。”老杨诚恳地说。  “那……那怎么行……”小韩忙说。  “没关系,妳就接受老扬的好意吧,钱这种东西,不过是把几个数字印在一张纸上,我们经历了这么多的无秩序体验,也该对自己的生活有全新的态度,这世界上,有太多事物远比金钱重要,像我,不就辞去科学园区的工作跑到小吃店里洗碗吗?”柯老师蛮不在乎地帮老杨散财。  “对呀,别说钱,其实小韩妳要是不嫌弃,我真想把妳给娶回家……”我说。  “啊……小徐哥你不要说笑……”小韩俏脸飞红。  “小柯说的不错,我们有这样的缘分,一起……”老杨说。  “一起落难!”我接着说。  “是的,一起落难,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灾难,这样的交情,钱已经不重要了,我们有机会一起经历这一切,是难得的缘分,老天这样的安排,一定有他的用意,我们应该好好珍惜这份友情。”老杨说。  “老杨,你刚刚说什么老天的安排?你不是拥有两个博士头衔的教授吗,怎么也跟别人一样信鬼神?”柯老师好奇地问。  “学识跟信仰是两回事,尤其是在这一连串的怪事以后。”老杨瞇着眼。  “说的也是。我的故事大家在求救信里都已读过,就不再赘述,接下来该换勃起了,说说自己吧!”柯老师说。  ※        ※        ※        ※        ※  题目:人类的由来  胃散——散漫——漫画——画眉——眉毛——毛笔——笔友——友情——情人——人类  结论:人类是胃散进化来的--------------------------------------------------------------------------------下部 第二十五章 母爱--------------------------------------------------------------------------------  于是,我把自己悲惨的成长过程,用极其哀伤的口气诉说出来,盼能引起小韩母性的同情本能。  在很小的时候,我爸就跟我妈离婚了,原因我不清楚,多半是个性不合那一类的屁话吧,不过我爸还不算太坏,走时留给了我们母子一间公寓。  不久后,我的人生出现重大的急转弯。  在小学三年级时,我第一次看见外星人。  还记得,那是在跟隔壁的小美和楼下的小猪,在学校的沙坑玩时看到的,那个外星人长得不坏,有点像蜥蜴跟斑马连手生下来的孩子,矮矮的,大概只有五十几公分,很和气地在沙坑里跟我聊天,聊些他星球上的琐事。  不过小美跟小猪都说没有看到那个外星人,这点让我感到很失望,不久后我就跟他们断交了。  从那一天起,我就不断地看到各式各样的外星人,包括比克。  我妈妈对于我的遭遇一直很自责,她认为我是因为缺乏父爱,才会精神不正常,医生也说,或许是因为我一直没有爸爸或兄弟姊妹,所以会幻想出奇怪的东西陪伴我。  但是,不管他们怎么说,我就是看到了。  从此,没人愿意相信我,我的心里就一直很不平衡,在处理人际关系时,也因为受到与外星人长期互动的影响(外星人的谈吐、行为当然跟地球人不一样),导致我成为大家眼中的怪胎,除了偶而被老师无理的体罚(唱国歌时尿裤子是我的事情,甘他屁事),同学也没停止过欺负我。  读书时也常有外星人来找我聊天,他们有时坐在窗口,有时躺在我的枕头上,有一次河马星人来,我的房间几乎被撑破,因为他有10个欧尼尔加起来那么肥,但听他说,他已经是他们星球里的瘦子了。好肥的星球……  你该知道,他们总有一大推新奇的东西要说,那些在地球不可听闻的妙事我都不愿错过,所以,高中联考考得很不好,但是妈妈还是想办法让我进了昂贵的私立精诚中学,这就是母爱。  上了高中不久,妈妈带我去收惊,结果,那美克星人扮成收惊婆,偷偷喂我吃格鲁,逼我做什么星际大使,害我气得要死,除了定期跟比克报备机密要事外,我就再也不跟那美克星人讲话。  接着,我在补习班睡着后,一觉醒来就来到这奇怪的地方。  起先,就我跟其它外星人沟通的经验,我猜想这里很可能是另一个星球,但是发现人际关系没有改变时,我终于开始迷惘。  所以,柯老师的《平行时空论(魔界论)》,跟比克的《屌克论》还是比较有道理的。  说完了。  柯老师、小韩、老杨,个个都张大了嘴巴。  难道,连在这个同病相怜的小团体里,我照样要变成受排挤的异类吗?  “啪啪啪啪啪啪啪……”柯老师大笑地鼓掌。  “他妈的,你真是太神了!哈哈哈……”柯老师开怀地说。  这次,换我张大了嘴,不能置信地说:“柯老师,你相信我?”  “相信!要不然,我在火车上才不会听你转述比克的话,还投入心思思考屌克的事!”柯老师说。  柯老师真是我的救星!这辈子第一次有人如此相信我!  “等等,小徐曾经在小吃店里召唤……召唤比克,但是我跟小韩都没看到任何奇异的现象啊!”老杨不以为然。  “是啊,我也不信,而且小徐哥,我们不是说好,不要再提什么超能力了吗?”小韩噘着嘴。  ※        ※        ※        ※        ※  星际百货邮购型录203  编号:K8297  名称:人类  用途:诚征中(Reply即可)--------------------------------------------------------------------------------下部 第二十六章 吴宗宪--------------------------------------------------------------------------------  “不对,不对,大错特错!”柯老师继续道:“在这么多怪异的事发生后,你们都还没察觉……我们所经历的一切,绝不是单纯的精神疾病或掉到奇怪的空间吗?  “在精神病院里,尽管老杨跟小韩没有跟我和勃起一样,对那些沉默的患者有奇妙的感应,但大家都被那些患者突然发出的巨响所震倒,则是铁的事实,被震倒后,大家也同时被巨大的恐惧爬满全身,甚至不约而同屎尿齐出,这些还会是是巧合吗?  “而且,我也相信勃起所说的,他看到山下的便利商店里,也躺着失禁的顾客跟店员,老杨,当我们在车上醒转后,精神病院的警卫不是蹒跚地向我们走来,口中机哩咕噜的,好像在问话,当时你不是说了一句‘好臭’吗?虽然当时脑袋还不很清楚,但我想那些警卫真的跟勃起说的一样,也失禁了。  “你想想,门口的警卫离精神病院里的交谊听那么远,却也被那狂涛般的叫吼声震到尿裤子,这不是很奇怪吗?那诡异的叫声还传到山下去,不,甚至更远,但我们的耳朵一点事也没有,一点不舒服也没有,这简直太玄,所以,这件事很不寻常,非常不寻常,我认为绝不是我们的精神有问题,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现在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等一下,我好像扯太远了,我的意思是,这么怪异的事都可以发生了,大家也都那么真实的体会到,所以勃起说他能看到外星人,我愿意接受,至少不排斥,况且,比克说的话……关于屌客的部分,我觉得蛮有道理的,可能的话,我希望大家都能听听勃起的意见,不要一开始就抗拒,在小吃店只有勃起看到比克,也许是勃起的脑波真的异于常人吧!”  “唉,我也承认精神病院那件事真的很奇怪,OK,小徐你说吧!”老杨无奈地说。  于是,我把比克跟我的对话详细覆述了一遍,说完后,老杨陷入沉思,小韩仍是一脸踩到大便的样子。  “好,我会仔细想想看这个说法,还有,小徐你说下次联络比克时,是在下个月?”老杨站起来,收拾桌上的茶具。  “嗯,这是星际传输的资源限制,下个月还很久,这中间我们可以好好想想要问哪三个问题。”我说。  “好,我会准备问题的,还有一点……”老杨脸红了,“如果我们都自愿担任星际大使,比克就会救我们出去吗?”  “我想没问题吧,但我不知道是不是自愿担任星际大使就可以当,也许要能看得见外星人的地球人才可以当也说不定。”我说。  “那……如果你又当了星际大使,你能叫你的外星人朋友救我们出去吗?”老杨扭捏地说。  “……会吧……”我有点飘飘然。  “妈的,别搞错了,要是我们的脑袋里真的有屌客,照比克的说法,是没有救的,而且我们应该不是在别的空间,而是还在地球上,只是因为寄生在脑子里的屌客吸取我们的逻辑,我们才会失去跟符号世界互动的能力,变成疯子只是迟早的事,当然啦!最好不是这样子,而是我们在另一个星球上。”柯老师说。  “最好是这样了。”老杨终于屈服了。他的“精神病说”终于被击倒了。  这样很好,我宁愿被放逐在奇怪的星球,也不愿变成神经病,这是我的理念。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没有人接腔,四个人都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好啦,我看大家都很累了,要不要去睡了?”柯老师懒懒地说。  “我不敢一个人睡……”小韩怯怯地说。  干!我又勃起了。  “我也是……”我害躁地说。  “那好,今晚大家就在沙发上挤一挤吧。”老杨说。  “谢谢!”小韩松了一口气,高兴地抱着沙发上的小枕头,阖上了水汪汪的眼睛。  我叹了一口气,闭上双眼,意识渐渐模糊。  我坐在彰化的家中,一边看着吴宗宪主持的节目,一边吃着妈妈刚做好的蛋包饭,热呼呼的,每一口都要先吹吹气才不会烫着,妈妈坐在一旁,抱着慵懒的Lucky梳毛,Lucky舒服地低吟着……  是梦吗?  是梦。  我忍住眼泪,生怕泪珠一旦滴落,我便会哭醒。  至少今晚有个好梦。  ※        ※        ※        ※        ※  星际百货邮购型录204  编号:D666  名称:地球  用途:不限,唯不可移民、殖民,或侵略(无意义)  得奖:年度最佳武器试爆场所认证 太阳系报评鉴最适合病菌(ex:人类)居住星球--------------------------------------------------------------------------------下部 第二十七章 禅让--------------------------------------------------------------------------------  我睁大了双眼。  太阳公公在微笑。  金黄色的阳光穿过阳台,洒满了客厅,蒸发掉我眼角的泪痕。  老杨站在落地镜前打着领带,柯老师则光着上身,在玄关对着空气挥拳,大概是在练拳击吧!  我睡眼惺忪地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  “醒啦?睡的跟猪一样。”柯老师喘嘘嘘地说。  “我跟小柯等会要去报社登广告,你要一起来还是再睡一下?”老杨盯着镜子说。  “小韩呢?”我含糊地说,睡虫还没完全离去。  “我?我不去了,我想留在这儿等你们回来。”小韩从厨房应着,接着便端出一盘葱蛋。  好香!小韩真是太贴心了,她能一起落难真是太好了。  “有吃的了,还不快起来!”柯老师在我的背上重重一搥。  “别太期待呀,冰箱里就只剩这几个菜,我不过随便弄弄。”小韩笑着说。  “我先吃一口不迟。”柯老师还没坐下,用手拿起葱蛋就吃,说:“很不赖啊,再不过来我就一个人全吃了。”  柯老师君无戏言,言出必践,我赶紧跳下沙发,拉了张椅子坐在餐桌旁,不久,老杨也笑瞇瞇地走来。  “开动!”柯老师一边说一边猛吃起来,小韩在一旁笑着,显然好开心,柯老师越是狼吞虎咽,小韩的笑容就像向日葵一样,笑的越开。  柯老师果然英雄气概,才一天就赢得小韩芳心,自古名妓赠英雄,我虽然贵为超能异者,但相较柯老师的气宇天成,我绝非其泡妞对手,可惜可惜,真是太可惜了。  我酸苦地咽下稀饭,眼泪差点没滴下来。  “小徐哥,我做的菜……不合你的口味么?”小韩紧张地问。  “没……没这回事,很好吃……真的!我只是有点拉肚子,想棒赛……”我连忙夹起一堆菜往嘴里送。  这一顿早餐我吃的好苦,想到小韩看着柯老师的眼神,我的心就皱了起来。  本来嘛,我就没什么比得上柯老师……早餐后,小韩跟柯老师在厨房一起清洗碗筷,老杨已站在玄关呆呆等候。  “对了,勃起,我跟老杨要去登他妈的广告,一下子就回来,你就留在这里陪小韩,顺便好好棒你的赛,别拉坏了。”柯老师大刺刺地说。  “啊?”我感到好茫然。  “我们家勃起青年才俊,有所勃有所不勃,小韩妳要好好把握,莫失良机。”柯老师煞有其事地拍着我跟小韩的肩膀。  柯老师……我好想跪您!人类禅让美德的情操,在您身上表露无遗!“是的,这点我恐怕不能否认,我的确就是外界传言中的有为青年。”我也诚恳地拍着小韩的肩膀。  那一瞬间,我想到了“稻中桌球社”。  “那勃起就交给妳了,妳这个幸运的家伙!”柯老师笑着,碗也洗好了。  “啊?你们在说些什么?”小韩似懂非懂地笑着。  “柯老师是说,我是宝剑,妳是剑鞘,也就是……”我得意地说。  “别尽说些有的没的,你们年轻人都是这样说话的吗?小柯,我们走吧!”老杨打断我们的谈话。虽然身处魔界(or else),老杨仍是个急性子。  “那我们走了,掰掰!”  柯老师说完,便同老杨开车走了。  气氛有点冷。  我是一个害羞的男孩,虽然年轻有为,但完全没有跟异性正常相处的经验。  你知道的,都是外星人害惨了我。  “小韩,就剩我们俩了。”我拿起桌上的面纸不停拭汗。  “嗯……”小韩低着头,把玩着沙发上的抱枕。  那个抱枕是一只小猫的形状,小韩就一直卷着小猫的胡子,卷了,又放开,然后再卷起来。  这种机械性的动作,说明了小韩的尴尬。  ※        ※        ※        ※        ※  题目:人类为什么没有和平  史蒂芬·金:“人类不像蜜蜂,而是像胡蜂,没有倒钩,伤人时不会自残。”  ——恶梦工厂(2)--------------------------------------------------------------------------------下部 第二十八章 尴尬病毒--------------------------------------------------------------------------------  尴尬的空气可以使一个人完全改变行为模式,就我长期的研究,可分为三点:  一、无限扩大的好奇心。你会开始对很多小东西产生巨大的兴趣,在新朋友的房中观察削铅笔机的构造,在Pub里研究吸管的韧性,对麦当劳餐巾上的宣传再三细读,平日的大而化之完全消失,代之的,是福尔摩斯考古式的细究。  二、机械性的小动作。真该找你去组装各式各样精密的小零件,你可以把薯条切成一片一片的,再把它切成一粒一粒的,把餐纸撕成整齐的小方块,将吸管咬成一条条的鱿鱼丝,然后在玻璃窗上用指甲不停地画圆,这些动作往往可以持续数个钟头,直到一种叫“尴尬”的病毒走了为止。  三、落花水面皆关心。即使是刚刚认识不久,你却对他的家人、生活习惯、兴趣、星座、小学二年级的趣事产生浓厚的兴趣与关心。他的狗刚死了,你的脸色马上显露出深沉的哀愁,他的妹妹重考,你会立即关心她的前途与补习班的环境……虽然昨天你最好的朋友说他肚子痛时,你只是淡淡地叫他去死。在我研究这一点时,我终于发现星座的用途……你永远可以热切地关心对方的星座配对而不被起疑。  现在的小韩,已经进入我研究范围的第一与第二个步骤。  反复地卷着猫咪枕头的胡子后,她开始研究老杨马克杯上的图案,彷佛这个杯子有上千年的历史似的。  “小徐哥,你那只叫Lucky的小狗,是公的还是母的呀?”小韩一边端详着马克杯上的纹理,一边细细地问。  “是公的,他是我国中一年级时在街上捡到的,裘德(注:裘德是佛珠星人,他的脸就像佛珠,一粒一粒的,还会发光)叫我养,我就养了。”我说。  “喔,小徐哥好有爱心,养多久了呢?”小韩摸着马克杯,似乎想从那鸟图案中发现什么大奥秘。  喔干!我的天!小韩已经进入“尴尬研究三部曲”的第三个阶段了,我说过我是高三生,而我在国一捡到Lucky,用简单的减法就可以知道我养了Lucky五、六年,小韩已开始不用大脑问问题了,开始无所不关心了……怎么办?在这样下去我一定会被小韩铺天盖地的关心给淹没。  “差不多养了五、六年了,他还常常陪我睡觉……”我说。  “他可以跟你一起睡觉喔,好幸福的Lucky,他一定很可爱,是哪一种的狗啊?博美?马尔济斯?”  “是博美,妳怎么知道的?”我冷汗直流。  “乱猜的啦,我的第六感很准吧,天蝎座的女孩第六感都很灵光的!”小韩笑着,放下了马克杯,但又开始琢磨桌子上的大理石纹路。  星座!干!是星座!妈的,终究还是不能避免!  “嗯,是真的吗?我……我也是天蝎座的,那我的第六感呢?”我崩溃了。  “男孩的话么,那就差了这么一丁点儿,不过呢,天蝎座的男孩挺反复的,在你们这儿,好像就叫龟毛。”小韩的手指开始随着大理石的脉络移转。  不行!我一定要阻止尴尬病毒的蔓延!我一定要展现我幽默风趣的一面,力挽狂澜!  “ㄜ……我每天早上都要……都要上大号,就是大便的意思,有一天我突然发现,我每天早上大的大便都跟前一天的大便不一样,完全不一样,颜色,长短,浓稀,结实度,形状,全都不一样,即使我连续几天都吃同样的东西,我的大便还是每天都不同,很怪吧,我想,我真的是一个很特别的人,上天一定是有什么任务要交代给我,那个书上不是有讲,天将降大便于斯人矣,就是这个意思。”我兴高采烈地说,希望能把小韩的目光从大理石上移开。  ※        ※        ※        ※        ※  题目:人类为什么没有和平  我:“只有人类不是为了过冬而囤积,囤积带来欲望,欲望带来剥夺。”  ——看到家里成吨的的米酒有感--------------------------------------------------------------------------------下部 第二十九章 四肢交缠--------------------------------------------------------------------------------  “……”小韩是把目光移开了,而且还注视着我,但我想这种充满疑惑跟窘迫的眼神还是不要也罢。  “我昨天的大便是深棕色,还镶着玉米粒,但我昨天跟前天根本没吃过玉米,神奇吧!我想那应该是我上星期吃的玉米留下来的,ㄜ,妳等一下要不要看我待会……啊,算了……”我本想邀请小韩同我一起鉴定我待会大出的美便,但瞥见小韩惶恐的脸色,我不禁打退堂鼓。  “小徐哥,我头有点痛,大概是昨晚没睡好吧,我想进房里休息一下,等杨教授他们回来后,你再过来叫醒我,好吗?你知道,闹钟老是怪怪的。对了,记得先敲门再进来喔。”小韩说完,就摸着自己的头上楼了。  唉,我还是搞砸了!  像老杨这种人,只有在魔界才会说错话,而我,到哪里都是一个样,多说多错……看来,我是完全辜负柯老师的美意了。  看着小韩的背影没入二楼的房门,我颓然坐倒在客厅的沙发上,全身的筋骨一下子松散开来,看来,小韩走了,尴尬病毒也跟着走了,虽然痛恨自己的不善言词,但没有相处的压力好像也不是坏事。  我抱着小韩刚刚把玩的猫型抱枕……紧紧地抱着,将鼻子凑了上去,将小韩残留的体香饱饱地吸进我的肺细胞,好香……剎那间,我又勃起了。  为什么女人总是可以那么香呢?  为什么越漂亮的女人越香呢?  我使尽全身荷尔蒙的力量抱紧小韩留下的迷人味道。  多半真的是昨晚没睡好,没多久我就沉沉睡去,直到我从沙发上滚下来时,我才猛然惊醒。睡了多久?我不知道,这里的时钟没一个正常。  我在地板上坐起,回忆刚刚的梦境,隐隐约约中,小韩与我在沙发上狂烈地四肢交缠,她的唇吻遍了我每一个毛细孔……到现在,我的嘴上还留着梦里的滋味;听老杨说梦其实只有十几秒,真是太可惜了。  我好想再进入梦里一次……  等等!我有个计划。  我将拖鞋取下,开始舒活筋骨,特别是脚踝跟膝关节的部分。  接着,我用力前后踢了几下,然后躺在地毯上用四肢撑起全身,就像蛙人操一样,我要彻底将四肢关节舒展开来。  五分钟后,我静坐在地板上,调匀我的呼吸,直到汗水风干、喘息停止,最后,我擤了擤鼻子,强迫自己打两个喷涕。  I'm ready。  我蹑手蹑脚地轻踏上楼梯,往小韩睡觉的房间迈进。  每一脚都很踏得很慢、很稳,没有半点声息,因为我刚刚的舒展运动,我的脚关节也没有发出不自然的“喀拉”声,我的呼吸也控制得很平静、很细,完全没有打喷嚏的冲动或鼻水震动的声音,这就是准备的重要跟经验的可贵。  小韩的门口。  虽然竭力压抑兴奋与紧张交融的心情,我的呼吸仍不免混乱了些。  我将耳朵贴近门板,想听听房里的任何声音。  “等等,我到底要干麻?就这样杵在这里偷听?如果小韩真的在睡觉,那又有什么好玩的声音?我在做什么?”我心里嘀咕着,不过即使什么都没做,我的心头仍烫的不得了,偷窥欲不在于真的能看到什么、听到什么,而在于满足自己卑鄙的想象。  ※        ※        ※        ※        ※  同声讨伐强奸、乱伦、性骚扰的人们,  却在日本A片里因为这些满足,  我,也是。  世界正处于一种邪恶而奇妙的平衡。  平衡。  脆弱?  还是更有弹性?--------------------------------------------------------------------------------下部 第三十章 是尿--------------------------------------------------------------------------------  呢喃声。  我的心跳急速加快。  房门的另一边,低回着细细的呢喃声,声音很细,听不清楚在说些什么,但音调软软的,很规律,像是在念什么经文之类的,这呢喃偶而中断几秒,但马上又开始,听来没有要结束的意思。  “是小韩在说梦话吗?”我想着。  好吧!其实我根本就不认为那是梦话,梦话不会持续那么久,因为在不知不觉中,我已经偷听了几分钟了,而梦只有短短十几秒到数十秒罢了。  “难道……小韩……小韩在……自慰?”一想到这个可能,我的心脏简直快从我的口中爆出。  没错,这呢喃声持续了这么久,既不像什么语言,音调也很规律平缓,说不定真的是小韩自慰所哼的声音,对!不会错的,我的小鸡鸡也很同意我的判断!  “如果是……我该怎么办?像电影《美国派》的男主角一样,推开门说:‘Do you need my help?’不不,门一定是锁着的,电影都是乱演的,不不,门一定不是锁着的,小韩之前不是叫我在柯老师跟老杨回来时,到房里叫她起床的吗?这样的话,房间一定没锁,对,一定没锁!干!没锁又怎样?我又没那个种开门,如果她不需要我帮忙,反而会讨厌我,这就不妙了……”  在我胡思乱想时,冷汗已浸湿我全身上下,再这样下去,我一定会射出来。  我决定走。  我知道我没那个种。  “OK,就这样,别想太多------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我安慰自己。  在我转身离去时,我突然讨厌起自己。  机会?根本就没有机会!  我深吸了一口气,趁我全身发烫、来不及思考时,我一个箭步推开了门。  我后悔了。  门里的景象不是我应该看到的。  你曾经在一秒钟里骂一千次的“干”吗?  没有,但是你要是看到房间里的情景,你绝对会想这么做。  一个怪物。  一个在各种定义底下,都会被称为怪物的怪物。  虽然我看过上百种外星人,但是没有一个像这个怪物那样令人作呕,令我战栗不已。  它全身腥绿,长满了绿色鳞片,镰刀般的翅膀,头上有两对羚羊状的巨角,腿很细长,却闪耀着锐利的碧红,它的尾巴像一条挂满倒钩的鞭子,不规则地快速摆动。  如果,如果它有名字,那一定叫“恶魔”。  它单脚跪在地上,双手摆直垂地,头也垂的很低,口中细细呢喃,像是在进行着某种膜拜的仪式。  我的脚钉在门口,动也动不了,一股暖流,贴着大腿,沿着小腿,慢慢地浸湿我的左脚底。  是尿。  “恶魔”并没有被我突然推开门的举动吓着,一动也不动,只是不断地低语,这时我看见在“恶魔”的前方,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玻璃球(或水晶球?),里头似乎有一个小小的影像在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仍然像石像一样站在门口,我心中的恐惧并没有随着时间流逝而麻痹,只有更加害怕,特别是“恶魔”一点反应也没有。  “咯……”  “恶魔”的脸抬了起来。  干!好丑的脸!如果我的脚还能动的话,我真想往它的脸踹一脚,幸好,我的脚还是一动也不能动。  西瓜般巨大的双眼盯视着我,脸庞边还蠕动着蜘蛛似的八只小脚,没有嘴巴,至少我没看到正常的嘴巴,脸赤红,要是我没眼花,它的脸上还微微有青色的小火流窜着。  还好我认识的外星人里面也有长得不怎么样的(但加起来有没它丑),我才得以鼓起勇气问︰“你……你……你是哪……哪一个……星球来的?”  “恶魔”没有回答。  我想我大概要被杀了吧。  干!真是太不爽了……早知道下楼打枪就好了。  这时,“恶魔”巨大的眼睛慢慢出现一小格一小格的红光(跟苍蝇一样,苍蝇看似巨大的眼睛其实是上百个小眼睛组成),一格接着一格,我的视线也不由得跟着红光的位置移动,几秒内,我的眼皮渐渐沉重,好想睡觉,也好,睡着了就可以不用害怕了,我阖上了眼睛,向后一倒,滚下了楼梯。  ※        ※        ※        ※        ※  恶魔的长相?  穷凶恶极?青面獠牙?  也许牠长得跟我们很像,也许根本就一模一样……  浮滥的说,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恶魔。  如果,恶魔,你正在看这篇小说,请原谅我,我只是一个疯子。  我是说真的。--------------------------------------------------------------------------------下部 第三十一章 冷汗直流--------------------------------------------------------------------------------  好痛!我的脸颊好痛!  “喂!你他妈的要睡多久!”  我睁开眼睛,看见柯老师的手挥击下来,我吃惊地躲开。  一躲开,“砰”的一声,我痛得说不出话来,原来我刚刚从沙发上摔滚下来。  “终于醒啦!亏我还叫你叫我起床呢。”  是小韩的声音!  我抄起大理石桌上的花瓶,火速翻身而起。  “干!”我警戒性地大吼。  只见柯老师往后一跃,怒道:“耍白烂啊?”  小韩怯生生地站在老杨身旁,端着水果盘,也是一脸的错愕。  等等,“恶魔”呢?  我扫视了客厅周围,一面回想昏倒前恐怖的情景;那个“恶魔”眼睛所发出的小红光一定有什么古怪,要不,我怎么会突然晕了过去? 是催眠的作用吗?的确很有可能,但是……有这个必要吗?那“恶魔”可以轻而易举地将我撕成八块,不,八百块,为什么要那么费事把我迷昏,还……还把我放在沙发上(我是滚下楼梯,但不可能一路滚到沙发上)?  “你在干嘛?做了什么白痴恶梦啊?把花瓶放下!”柯老师不耐地说。  我紧握着花瓶,慢慢地将它放回桌上,但我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小韩身上。  感觉很差……  我打开小韩的房门,不但没看到小韩性感的模样,还遇上一个丑八怪在念经,虽然惊骇之余,没注意到当时小韩在不在床上睡觉,但是小韩没有遇害,给我的感觉不是惊喜,而是不安,也许,“恶魔”莫名其妙地饶了我,当然也会放过小韩,但是……如果“恶魔”就是小韩呢?  不对呀,如果小韩被我发现她其实就是“恶魔”的话,杀我灭口应该非常容易、非常彻底才是,只要跟柯老师随便编个理由,说我出去乱逛就一直没有回来不就好了,何必大费周章把我迷昏,惹得我醒来怀疑她的身分?  不,也许这就是“恶魔”迷昏我的原因,它一定认为我不会怀疑它就是小韩,所以才迷昏我……干!但谁来告诉我,我有什么狗屁利用价值?  我为什么值得“恶魔”留我活口?因为我是前任星际大使吗?但小韩不是星际大使,干嘛不敢杀她?还是真如我想的,“恶魔”就是小韩,或者是,“恶魔”刚刚干掉小韩,然后“变”成小韩,现在的小韩其实是“恶魔”?  我的冷汗直流,刚放下去的花瓶又给我拿了起来,虽然我知道拿着100个花瓶也绝对不是“恶魔”的对手,但有个东西抓在手里当武器的感觉总是叫人有所依托。  虽然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我刚刚根本没有看到什么“恶魔”,而是幻觉……干!但我绝对不承认!到目前为止共计274个人说我有“幻想症”,但我自己从不在那里面,我绝不相信我有他妈的幻觉。  小韩被我盯得很不自在。  我突然想起昨天下午在疯人院里,小韩挖掉自己眼珠,啃着手指的恐怖模样。  当时,小韩又好端端地坐在车上,现在,小韩又捧着水果站在我面前。  这是怎么一回事?  霎时,我眼睛一花,只见天花板的摆设在我眼前一晃而过,下巴剧痛,等我回过神后,才知道原来是柯老师冲过来给我一记上勾拳,K得我向后仰倒在地上,花瓶当然跟着脱手,却在落地前被柯老师抄起。  “搞屁啊?”柯老师把花瓶交给老杨,笑着把我拉起,又道,“你又在发什么疯啊?说说看,你又看到什么了?小韩的背后有外星人吗?哈!”  柯老师打我打得很是,这一记上勾拳让我充分冷静下来。  我深呼吸了一大口,选了个离小韩最远的位子坐下,将我在小韩房里所看到的怪异景象说了一遍。  ※        ※        ※        ※        ※  题目:无关政治,只关羞耻  看到陈学圣拿着台湾邦交国恶劣的人权纪录表,质疑新政府的“人权外交政策”只是一堆胡扯时,心中不禁恙怒,这些邦交国,哪一个不是国民党时期缔下的盟约?  政客至此,当我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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