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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符道长(鬼故事) 发表于 2005-7-23 13:04:17  文章收藏,  休闲娱乐

下部 第三十二章 大老二--------------------------------------------------------------------------------  “等一下,我比较想知道你去小韩房间干嘛?有鬼呦……”柯老师奸笑着。  “我……我……”我没想到这一点,顿时脸红心跳,手足无措。  “对呀,小徐哥你怎么偷看我睡觉的样子,好……好羞人啊!”小韩红着脸,继续道:“还有,你每次都把人家说得好恐怖,真讨厌。”  “你是不是发烧了还是太累了,要不要再睡一下?”老杨递了杯水给我。  “还睡?现在都快天黑了,给我振作一点!”柯老师重重拍打我的背,差点把杯子里的水溅得满地都是。  “可是,我真的看到了……我……”我急着说。  “So what?顶多你以后不要跟小韩独处就好了,还有,我跟你保证,要是真的有什么恶魔在我们身边,我再来一招凌空飞转,把它卷成一堆废屁就OK了,不要再多想了,嗯?”柯老师露出他的臂肌,信誓旦旦地说。  “好吧,不过我真的不想再跟小韩独处了……”我低着头说。  “唉,本来就没有人叫你偷偷进小韩的房间啊!”柯老师大笑。  我瞥了小韩一眼,小韩抿着小嘴,眼睛泪汪汪的。  “小徐哥最讨厌了!”小韩的眼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一转身就跑上楼梯,关上房门大哭。  柯老师跟老杨用一种怨怼的眼神看着我,老杨说:“本来不是还好端端的吗?唉……”  看到小韩这么伤心,我心里却没有任何歉疚,也许还有些庆幸,毕竟小韩现在离我很远……我仍挥不去对小韩的梦魇。  “让她哭一下好了,我也没力气安慰她,今天跟老杨在报社瞎搞了几小时,累毙了。”柯老师倒在沙发上,拿起小韩削好的水梨咬了一口。  “那报社会登我们的广告吧?”我问。  “应该吧!我们也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不过从肢体语言来看,他们应该是同意了。”老杨也拿起水梨。  “喔,那现在只有等待了。”我说。  “我跟老杨买了几个便当回来,饿了就自己去桌上拿吧,还有,以后最好别再惹小韩生气了,我们也许要相处很久,彼此之间不要有什么机机八八的芥蒂,可以的话,吃完饭去跟小韩道个歉,OK?”柯老师说。  “好是好,可是……你要陪我去。”我可不想再一个人进小韩的房间了。  “他妈的。”柯老师苦笑。  当晚,柯老师拿了个猪排便当,陪我到小韩房里道歉,小韩一面咬着猪排,一面拧着我手臂的肉,直到我痛得眼泪留下来了,她才笑嘻嘻地原谅了我。  第二天,报纸上的广告如期注销斗大的“求救”两字,虽没有看见那个被我们“弄丢”的难友灯的任何讯息,但大家仍非常高兴,当天晚上,小韩烧了一桌好菜,老杨拿出珍藏多年的老酒,大伙嬉闹了一晚,醉到天明。  第三天,报纸也注销我们的广告,但没有任何难友来到老杨的家,不过大家的心情仍很高昂,柯老师将厚纸板切成五十四张小纸板,做成一副扑克牌,大家在佩服之余,更玩得非常开心,我们发现老杨居然不会玩大老二,真是逊毙了。  虽然这是个秩序混乱、符号错置的世界,但是只要有跟你熟悉相同规则的朋友,一起运用、遵守同样的规则,即使只是玩个扑克牌,也能令你兴奋半天,这个疯狂的世界,也就不再那么不可爱了。  ※        ※        ※        ※        ※  题目:世界上最快的东西  上官金虹:“李寻欢的刀。”  某怨妇:“我老公的小鸡八。”  柯宇恒:“屁,放屁,放大屁。”--------------------------------------------------------------------------------下部 第三十三章 一脸的稀粪--------------------------------------------------------------------------------  第四天,“求救”两字依旧出现在广告栏,唯独难友迟迟还没出现,大概是老杨的房子位在郊区,比较难找吧。因为昨天柯老师的巧思,老杨找来几根长方体木条,锯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然后用麦克笔写上“东、南、西、北”等字,原来是在做麻将,柯老师看了也很兴奋,仔细地教我跟小韩麻将的玩法。  虽然没什么好赌的,当晚四人仍打得天昏地暗,老杨说他以前都不懂得好好享受生活,真该多跟年轻人相处。  第五天,报纸已不再出现我们的广告,前来投靠的难友,仍是一个也没有。我们一边打麻将,一边等着难友,倒不会太无聊,只是广告一点效果也没有,未免有些意兴阑珊。  第六天,老杨说他不去学校不行了,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今天有没有课,甚至过去几天翘了几堂课,但他说再不去学校,万一被辞退了,我们就会失去经济来源。这一天很无趣,老杨去上班,导致牌桌三缺一,只好玩扑克牌。今天也没有新的难友。  第七天,老杨还是去学校上课(真不知道他学生听得懂多少),柯老师说他要出去走走,我坚持要跟,因为我不想跟小韩独处。我跟柯老师在附近的公园里玩滑板车,下午还跟四个国中生打架,为什么?鬼才知道柯老师跟他们说了什么……不过,还好柯老师爆强的,拿起滑板车,电光火石地砸烂他们的鸟头,趁他们来不及“烙郎”赶紧逃跑。  黄昏时回到老杨家,老杨已经坐在沙发发呆了,小韩说没半个人前来投靠。干!  第八天,我们等了一整天难友后,正式宣布“搜集难友”计划失败,大家都一脸的稀粪,小韩还哭了,老杨整晚一语不发,柯老师趴在大理石桌上烧卫生纸,一张接着一张,专注地观察纸纤维随着火焰塌陷的过程,卫生纸烧得大理石黑漆漆的,但老杨也没阻止,甚至在半夜时还偷偷跑下楼烧卫生纸(半夜我想下楼烧卫生纸时看到的)。  悲惨的一天。  第九天,吃完早餐后,柯老师说他想去找他的女朋友小钏,虽然交通工具路线很不规则,但他仍执意要前往板桥小钏的家,虽然不知道要花多久时间才能到达,甚至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柯老师想见小钏一面的心意十分坚决,我们也只能祝福他。  柯老师向我们保证,在下一次召唤比克之前,也就是十九天以内,他一定会赶回来。  我很想跟柯老师走,但柯老师的背影那么孤独,我也不好意思打扰他那股酷劲。麻烦的是,为了不跟小韩独处,我每天都跟着老杨到学校“听他唬烂”,可怜的老杨,有时课堂掌声不断,有时嘘声大作,有一次还有一个女生当众甩了老杨一巴掌,看着老杨无辜的表情,我简直笑死了。  没有规则正义的世界从没停止运转,我们只有在老杨的家里才得以享受沟通的“乐趣”。  平常时,我在台大校园餐厅里接受噪音的轰炸,在267次与人交谈的经验中,被甩了六次巴掌,挨了两拳,被踢过一次小鸡鸡,引起莫名其妙的哄堂大笑十八次……沟通的“不确定”不只带给我心理上的困扰,也直接伤害了我的身体。  最幸福的是小韩,她每天待在家里等我们回来,不用在外面跟符号打架,但她为老杨原本冷清的房子注入家的感觉,为我们洗衣煮饭,还会帮老杨和我按摩,虽然我还是不敢同她独处,但我也觉得有小韩真好。  柯老师走了,害我们一连好几天都玩不成麻将,真是无趣极了,加上从来没有新的难友出现,日子更是难捱。  第二十八天,柯老师回来了。  ※        ※        ※        ※        ※  题目:作者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从前有一家医院,里面的医生跟护士都很丑,有一天,一个病人来拔牙齿,血流太多就死掉了。(PS:有笑的人请跟我联络,一起去看病)下部 第三十四章 人间最美--------------------------------------------------------------------------------  第二十八天,柯老师回来了。  一点疲倦,一点喜悦,他果然找到了小钏。  “我的天,怎么真的那么久才回来?”老杨看着柯老师肮脏的鞋子。  “板桥虽然不远,但我不知道要坐哪一班公车才对,只好到以前熟悉的站牌等车,没想到站牌也插得乱七八糟,在我彷徨着不知该上哪一台车时,我突然信心满满地选了一台公车,我要说明一下,这不是完全乱挑,也不是自我催眠式的自信,总之是灵光一现吧! 不料,运气不好的是,我居然一路坐回新竹,原来,我坐到的是台汽,真他妈的,哈哈!”柯老师笑着说。  “那怎么办?”小韩递给柯老师一杯冰红茶。  “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坐在这里,喝他妈的冰茶吗? 听好了,到了新竹以后,我本想立刻坐火车回台北,重新再试一遍的,反正离约定的日期还很久,我也没什么非忙不可的庸俗事。 但是,就在我踏上新竹的土地那一刻,我的眼泪立即掉了下来,没有道理地掉个不停……至少,表面上是完全没有原因的。 不过在当时,我竟然没有阻止我内心的激涛,反而觉得理所当然……”柯老师说。  “理所当然?是因为想念新竹吗?没想到你这么多愁善感。”老杨说。  柯老师拍着大腿,笑骂道:“屁,放屁,放大屁,那里哪是新竹,是魔界!谁要怀念那个鸟地方啊?当时我也说不出理由,只是……”  “啊!是跟在疯人院里察觉那些疯子‘虽沉默却藏着巨大声音’一样理所当然的感觉吗?”我联想到了那个惊怖的午后。  “Ya!That's fucking right!的确很像,不同的是,这次的感觉更强烈,却跟恐怖一点关系也没有,而是感动,这个感觉很温暖地包围着我,真希望能一直这样持续下去,哭死也没关系。接着,很自然的,我迈开脚步朝着清大前进。”老师说。  老师缓了一口气,又说道;“But why NTHU? 只能说是直觉,我的身体这样告诉我,似乎在清大里面,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在等着,在等着我;So,一路上,我无视路人诧异的眼光,任由眼泪滂沱雨下,疾奔清大。”  说到这里,柯老师将冰红茶一饮而尽,没有人提问,等着柯老师继续说下去。  “到了清大,这种温暖的感觉益加强烈,简直快将我融化,我几乎没有、也不愿停下脚步,就让那股悸动自由牵引我的第六感,带领我喘嘘嘘地爬上清大后山,再跑过一个大湖后,我到了‘梅园’。这时,我的脚步颤抖,心口发闷,竟然紧张起来,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走上石阶,当我踩着软软的草地时,人间最美的景色就在我的眼前,在这片小草地上。”  柯老师说到这里,闭上了眼睛,笑得露出牙齿,不知道在爽些什么。  老师爽了一会儿,又继续道:“一个可爱的女孩子背对着我,坐在树荫底下的草坪,穿着雪白连身裙,这时,一只蝴蝶停在她短短的马尾上,翅膀慢慢开阖,那女孩头低低的,手里不知在把玩着什么;我呆呆看着蝴蝶在那丛小马尾上展示它的翅膀,然而,在那束马尾上,也有另一只美丽的蝴蝶……假的蝴蝶,淡米色地箍着头发……我当然认得那只蝴蝶,那是我用陶土亲手做成,送给小钏的发簪! 虽然,我明知语言不通,我仍轻轻叫了声“钏”,那女孩居然回头,果然是我日夜思念的佳人!我居然在新竹找到她!”  这时,老杨,小韩和我都齐声惊呼,老杨惊异的表情真可谓“吹胡子瞪眼睛”。  ※        ※        ※        ※        ※  少年之家的作文课上,女孩选了“印象最深刻的电影”的题目,写下:  印象最深刻的电影,与其说因为是精采的内容,不如说,是因为谁在身旁陪你。  很可爱的文笔,与大家分享。--------------------------------------------------------------------------------下部 第三十五章 “啊啥?”--------------------------------------------------------------------------------  “小钏看见是我,手中的物事掉落,化成一团火球,原来是我跟小钏于三年前的元宵节,在宝山水库吊桥上提的灯笼,小钏就是这样无可救药的浪漫性格,大白天的,在我告白的地方……梅园后的草坪上,点着灯笼,傻傻的沉溺在甜蜜的回忆里。 她一看到我,竟吃惊得任由灯笼在身旁化为烈焰,只是静静看着我。”柯老师缓缓地说。  “好浪漫喔!”小韩眼睛里尽是羡慕与酸酸的嫉妒。  “那找到以后呢?”我问。  “紧紧抱着她。”柯老师笑得像个傻瓜。  “然后呢?”我问。  “亲她。”柯老师的笑容实在有够憨厚的。  “ㄜ,然后呢?”我恭敬地问。  “我一直都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小钏哭着咕哝了几句,我虽然听不懂,但也不要紧了,我沉默地看着她,不想开口,只希望她能感受到我不想鬼叫的决心,我再也不愿蒙蔽理智,向最爱的人胡说八道了;小钏见我不答话,也不吵闹,就这样和我躺在草坪上,一直到黄昏,我们才牵手离去。当晚,我就住进小钏她板桥的租屋里,天天在一起,小钏每天出门上班时,我就在四处逛逛,练习第六感,一直待到前两个小时,我才坐公车来赴约。”柯老师说。  老杨的急性子又发作了,忙说:“慢些,我有两个问题,第一,你刚刚说你不想再随便讲话了,难道这么多天来,你跟你女朋友都没讲话了吗? 第二,你说你刚刚才从板桥坐公车来,这……这太……太不可思议了吧!又是个巧合?”  “巧合?他妈的,我刚不是讲过了。我在练习第六感!我现在的第六感超强的,强得不可思议,我虽然还不会说这个世界疯狂的语言,但是,自从我靠直觉找到小钏后,我已渐渐得以掌握大部份的规则,搭公车到想去的地方还是小事,我还知道什么是他妈的钱,知道红绿灯是什么 fucking matter,知道怎么在奶茶铺点到我想喝的薄荷奶茶,操他妈的,我终于喝到了,哈哈……”柯老师激动地大笑,还举起脚丫子鼓掌。  “柯老师!您果然真是天才,您快教教我!还是干脆带我们冲出这个鬼地方?!”一看到希望,我按耐不住心中的狂喜,兴奋地在大理石桌上跳舞。  “这……这太神奇了,不管怎么说,这真是太好了,太……太好了,你是怎么办到的,是……是怎么练习的?”老杨扯着他所剩不多的灰白头发,满脸通红,挂在脸上的,不只是兴奋,还有超级兴奋。  “这怎么可能……这……绝不可能!你在……你在说谎!”小韩的脸色发青,牙齿咬合的低响撕裂着周围的空气,两只凤眼瞪得像山东大馒头一样,擦了鲜红指甲油的双手竭力紧握,好像要是柯老师说谎的话,她的拳头就会在下一秒钟把柯老师的脑袋槌烂。  “干嘛那么激动,对了,老杨,你说你退休以后想去法国农村等死,是不是真的?”柯老师不怀善意得奸笑。  “本来是这么打算的,但是现在的情形……”  “Ok,那你对法国美食有超强的研究啰?”  “啊?”  “啊啥?”  “嗯……是吃过不少次,研究说不上,但点菜,配菜也还过得去,怎么?”老杨说。  “怎么?啊哈!帮你花钱啊!来来来,今晚老杨请客,我们去法国餐厅好好庆祝一番,庆祝我天纵奇才,庆祝我们即将脱离不知所谓的困境,老杨,这一顿包你花得值得,花得爽,花得他奶奶的开心,还有啊,记得别带信用卡出门,也不用开车,一切都包在我身上啦!”柯老师越讲越大声,我们的心情也随着越来越高昂……除了小韩。  小韩面无血色,但已松开拳头,凝视着柯老师,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地说:“小柯……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  ※        ※        ※        ※        ※  柯宇恒:“好痒,走了好不好?”  小钏:“再等一下嘛,蜡烛又还没烧完。”  柯宇恒:“靠,蚊子怎么只咬我不咬妳……”  小钏:“因为你比较香啊。”  柯宇恒:“等一下我们把灯笼丢下桥,看它一边烧一边飞好不好?”  小钏:“不要,我要留着灯笼,明年我们还要提它数星星!”  柯宇恒:“妳会弄丢啦,不如漂亮地烧了它。”  小钏:“不会!我会永远留着,永远……”  2000·中秋·宝山水库吊桥--------------------------------------------------------------------------------下部 第三十六章 输得只剩屁!--------------------------------------------------------------------------------  “嗯,虽然我还不太习惯驾驭这种能力,但是随着练习就越来越容易了,等我知道怎么教人,你们就得学勃起一样拜我做师父啦!到时候我们即使回不去原来的世界,我们也可以在这里活得好好的,至于我是怎么办到的,今晚吃法国大餐时就可以知道了,老杨,小钏没吃过法国大餐,不介意我带她一起去吧?毕竟你以后还得叫她师娘咧!”  也不等老杨回答,柯老师就拿起客厅上灰尘蒙蒙的电话,按下免持听筒的按键,闭上眼睛,飞快地拨了一串号码,过了几秒,一个甜美的声音在电话另一端与柯老师“交谈”起来!  这不算交谈……不是因为那甜美的嗓子藏着怪声乱调,而是柯老师一句话也没说!  柯老师专注地听着对方的“语言”,嘴唇微动,仿佛进行着一场无声的交谈,神奇的是,在柯老师嘴唇微开时,对方的声音停止了,好像在聆听柯老师的“唇语”,柯老师一停下来,对方又开始发出一连串的怪声,大约五分钟后,柯老师挂上了电话,笑瞇瞇地宣布:“小钏今晚六点半会来这里跟我们会合,然后我们再一起去餐厅。”  柯老师看了墙上的吊钟,继续道:“现在是下午四点三十四分,还有很多时间,我们轮流去洗个澡,换上好一点的衣服……老杨,你儿子应该还有旧衣服留着吧,借我跟勃起一下!”  原来,方才是柯老师打电话约小钏吃饭,哇!真是厉害的第六感……不,是超能力!不仅拨对了号码,听懂毫无道理的噪音,还看得懂指针发狂的时钟,这些现象都指出我的眼光果然不同凡响,柯老师的的确确是惊人的天才!  “现在真的是四点三十四分吗?反正也没有人能反驳,不是么?刚刚电话里的人究竟是谁,我也不知道……我们也没有人听过小钏的声音,嗯? 总之,小柯,这一切都还只是你的自说自话,是真或假,只有等今晚才知了;我期待今晚你怎么带我们坐公车,期待看你怎么照杨教授的意思点菜,期待你刚刚所说的没有一句玩笑话……我这就上楼洗澡。”小韩神色铁青地说完,转身上楼。  “真不晓得她在大什么便,心情这么不好,Damn it……”柯老师无奈地说,吐了吐舌头。  “我……我也想确定一下,你能跟我保证你刚刚所说的,都是真的?!”老杨紧紧握着柯老师的手。  “别这样,好呕心,好啦!如果我唬烂的话,我就会被小韩传染月经,ok? 现在我想睡一下,你们都洗完了就叫我吧!”说完,柯老师就倒在沙发上大睡。  黄昏。  夏天的太阳总是死得慢些。  大家洗完澡,全身香喷喷地在客厅打麻将。  没有人有心思玩……除了柯老师,他已经做庄连胡了四把。  我打了张九万,柯老师自己摸了张红中。  “庄家门清自摸,连五拉五,红中,白皮,真他妈的,还好你们连屁都没赌,要不然包你们输得只剩屁!”柯老师说。  “漆动呛……呜……”  门铃声……火车的汽笛声。  柯老师看了吊钟一眼,说:“早了十分钟。”  没有人应门,也没有人敢应斗。  柯老师苦笑着,说:真的那么不敢相信吗?  说着,径自离开牌桌,一面走向玄关,一面嘲笑似地看着我们。  柯老师打开了门,门外站着一位绑着马尾的女孩,一个马尾上绑着一只蝴蝶发簪的女孩。  “是小钏,跟我说得一样可爱吧!”柯老师转过头来说。  那个女孩拉着柯老师的衣角,向我们点头示意,她灿烂的笑容,明亮清彻的大眼睛,跟柯老师果然是一双匹配的壁人。  ※        ※        ※        ※        ※  座右铭?  那种你背颂再三的句子?  因为哲理?因为词藻?还是因为炫耀?  一个人,老是要靠一句话约束自己的行为,  柯宇恒:“真是笑毙了。”--------------------------------------------------------------------------------下部 第三十七章 一口脓痰和五张千元大钞--------------------------------------------------------------------------------  “是啊!真的好可爱!”我说。  “没想到这竟然是真的,你真的学会……这里的生存方法了。”老杨吃惊地说。  “没错,但是你们说什么她可听不懂,所以我来当你们的翻译吧!”柯老师说。  “那你跟她说,我的肚子好饿呀,赶快带我们去吃大餐吧!”我摸着咕噜咕噜叫的肚子,兴奋地说。  “是!极是!现在就出发!今晚大家一定当大大庆祝一番,别替我省钱啊!”老杨开心得满脸通红,拿起面装上衣就要往外冲。  “Ok,我们坐公车去,等会路上你再跟我说餐厅在哪里,先说好,我们可要吃最贵的哦!”柯老师搂着小钏说。  “最贵的,最棒的!哈哈!”老杨中气十足地大笑,像一头精神饱满的狮子。  于是,我们心情高昂地走到大马路边,准备看柯老师表演魔术。  柯老师跟老杨确认了法国餐厅的位置后,便任由几班公车从我们的眼前经过都无动于衷,却在十多分钟后自信满满地带着我们上了一辆人很少的公车。  “这辆车没有吊镮,椅子也很舒适,还有四台电视,怎么看都不像是公车,等会我们该不会一路坐到新竹、甚至高雄吧!”小韩冷冷地说。  看到柯老师跟他女朋友亲亲我我的两人世界,小韩的心里一定度烂得紧,刚刚还在老杨家里看到小钏时,小韩就一语不发了,现在她看见柯老师亲热地帮小钏的脖子按摩,终于忍不住发作。  柯老师没有回话,只是笑了笑,专注得观察小钏耳朵里的耳屎。  在车上,小钏偶而在柯老师耳际低语,但总不见柯老师对她说话,他只是凝视着小钏,轻轻动了几下嘴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小钏却一脸“听”得懂柯老师“话”里意思的样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这辆公车已经在市区里乱钻了半个多小时,有几个地方还到了两遍,老杨的脸色愈来愈难看。  “我看还是去买几个菜,今晚我煮顿丰盛的晚餐欢迎小钏吧!”小韩冷笑着说。  “勃起,倒数十八秒。”柯老师没有理会,突然命令我。  “是,十八、十七、十六……”虽然不明白原因,我仍遵从柯老师的指示用心地数数。  “四、三、二、一……零!”  这时,公车突然向左疾驶,笔直地冲了几分钟后,竟开进一条幽静的小窄巷,一条窄得车体跟墙壁几乎擦出火花的小巷。  好怪异的公车路线。  不料,老杨眼神斗亮,惊呼道:“就在这附近!这简直太……太匪夷所思了!”  车子停下来了,停在一家装饰古朴的小餐馆旁。  “下车啰!应该就是这里了吧!”柯老师慵懒地说。  “是这里,是这里!快下车!”老杨忙说。  “别急,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台奇怪的公车会停在这里至少三十分钟之久,不过我快饿扁了,大家还是快一点。”柯老师说。  在小韩惊疑不定的表情下,柯老师为我们投下车资……一口脓痰和五张千元大钞。  “好贵的车钱!”我笑着说。  “不贵,等会老杨要花的才算贵。不过我说呀,老杨,这里看起来那么不显眼,该不会是你贪便宜吧!”柯老师说。  “哈哈,这里才有最道地的法国菜呀!只要是懂得享受的老饕,都知道这间由法国大厨尚米特掌厨的餐馆,才有台北最美味的鱼子酱啊!进去吧!看我的点菜功力!”老杨开心地说道,开心,当然不是因为有美味的食物等着我们,而是解脱怪异世界的方法就在眼前。  不过,老杨说得我口水直流,流得都快把我自己给呛死了。  ※        ※        ※        ※        ※  墓志铭?  那真是一种艺术!  哀伤、留恋、连朱炮的伟大事迹还是最后幽默一手?  我选择后者……and you?--------------------------------------------------------------------------------下部 第三十八章 钥匙--------------------------------------------------------------------------------  我们走进了这家位居穷巷的餐馆,没想到里面的装潢非常别致,椭圆形的大理石天花板……让我感觉自己在桥下用餐,深红色的壁砖,吊在墙上的小火把,最奇特的是,地板上还挖了几条深水渠,任几只不知名的小鱼悠游其中,巨大的壁炉正烧着小火,在夏夜凉沁的气氛中注入一种自然而不讨厌的温暖感。  “老杨,我看你今天可要花不少钱了!”柯老师拍了拍老杨的肩膀说,并选了个靠近中间壁炉的位置。  等大家坐好后,老杨在柯老师耳边轻声念了一串菜色,并叮嘱一些对调酒与配菜顺序的要求,接着,柯老师拿起鬼画符似的菜单招呼服务生过来。  柯老师凝视着那个服务生,嘴角微动,手指急敲着厚重的石桌,那个服务生一开始是满脸疑惑与不奈,但十几秒后,他的脸色登然转和,还不停地点头示意,在纸上快速地乱涂,最后,柯老师塞给他一只瓶盖,令他堆满笑意地回到了厨房。  二十分钟后,各式美味菜色按照老杨的安排,一道道地送到我们眼前,包括一瓶42年份的白酒……一年也不差(老杨说的);老杨绅士地细细品味佳肴,我则好奇地询问老杨每道菜式的名堂与配菜顺序的道理,老杨不愧是资本阶级知识分子,对豪华的法国料理很有自己的享受哲学,我第一次见识到他刻麻将以外的优点。  柯老师和小钏师母仍持续着不为人知的打情骂俏,有时我们会透过柯老师跟小钏师母聊天,她说很羡慕我有和外星人做朋友的福气,真是个明理的女孩;她也夸奖小韩皮肤晶莹剔透,好像日本的古典美人;对老杨的大手笔,她更是再三致谢,频说柯老师超穷的,请过她最贵的东西只是贵族世家,还好这次托老杨的福,才吃到梦寐以求的正统法国美食。  此时是除了我们几个人相遇那天外,最美好、快乐的夜晚。  “应该到了掀开底牌的时候吧!告诉我们你是怎么办到的。”老杨闻着香醇的白酒,看着柯老师。  “OK!真相就是这里。”柯老师指着自己的脑袋,继续道:“我得先说明,理解不规则中逻辑痕迹的能力,与沟通的技巧是不同的。知道什么是钱,看懂红绿灯,找出最佳的公车路线,这些属于前者。本来我以为这个世界的逻辑结构已经全然摧败,毫无规则可循,但是为什么除了我们,其它人皆活得好好的?这表示我们并未掌握这个世界运行的机制……我们缺乏一种高超的技巧,或者,我们多了些什么?也就是说,是不是以前大量的符号经验阻塞了我们融入这里的无符号世界?我们是不是太过复杂了?”  柯老师望着老杨专注的眼神,继续道:“关键在那家精神病院里,当时他们巨大的吼叫声……也就是勃起所称的癫狂,就像一把钥匙一样,将我体内,嗯不,脑内的某个部份完全开启,勃起,还记得我凌空旋转,将无数癫狂强吸进体内吗?”  “记得。”我说。  要是你遇到这种事,你也不可能忘记的。  “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我根本没会翻觔斗,更别提在空中表演特技了。人在面临危难时,不是常常会分泌一些屌他妈的东西吗?或是表现出惊异的反应速度等等。我想当时我的身体所作的应变……选择将癫狂卷进体内,绝对是超级有意义的,因为它激发出我全新的视野!一开始还呆在老杨家时,没有特别一定要做的事情,所以我的第六感还沉睡着,直到我决定要出门找小钏时,我突然看见了‘逻辑的轨迹’。”柯老师说。  “那是什么?”小韩阴沉沉地问。  小韩整个晚上都戴着一副扑克脸,这是她除了吃东西外,第一次开口。  ※        ※        ※        ※        ※  一个小时前,我想到的墓志铭:“干!”自以为幽默。  半个小时后,我想到的墓志铭:“请不要在这里尿尿!”  真是江郎才尽。--------------------------------------------------------------------------------下部 第三十九章 逻辑的轨迹--------------------------------------------------------------------------------  “就跟看见癫狂一样,我看见了逻辑运行的轨迹,只不过,这次我看到的,不是莫名的颜色,而是逻辑的未来。”  “听起来好屌,那是什么?”我感动地问。  “的确超屌,因为我已拥有看见人工逻辑短暂未来的能力!就拿刚刚那班公车来说,我之所以选择坐它,是因为我‘看见’了其它几班公车下一站、下下一站、下下下一站、下下下下一站等好几站所停靠的位置,发现都没有停在这附近,直到这一班公车来,我才看见它的行车路线正好经过这里,So……”柯老师说。  老杨、小韩、我都死命睁大了眼睛。  “再说多一点……详细一点!”老杨瞠目结舌地说。  “简单来讲,我能看见人工逻辑……如公车路线、贩卖机选择、电话拨号、红绿灯下的交通过程等等人工设计的事物,其几十分钟后的未来,ㄜ,虽说是看见了几十分钟的逻辑轨迹,但实际上在我的视力‘浓缩’下,只要极短的千、或万分之一秒我就可以‘看完’,所以,我并非从不规则中找出规则,而是我的视力进化到可以看到短短的未来,帮助我做出最佳的选择,因为这个世界的不规则,真的就是无迹可循。也因为我看到的,是还没发生的事物运行的‘痕迹’,所以我称它为‘逻辑的轨迹’。好听吗?”柯老师说。  “你……你是说你能看见几十分钟后的未来?”老杨的呼吸逐渐剧烈。  “Ya,限于人工逻辑的部份。”老师说。  “但这么说还是不能解释你为何能准确拨对小钏的号码啊!你看见公车未来的路线而选择正确的公车,那是因为它本来就在行进,但电话按键不一样,它又不会动,你怎么能看见……看见它的未来呢?”老杨说。  “我可以在脑袋里假装要拨哪几个键,然后我就会看见这个动作的结果,换句话说,虽然电话是静止的,但我可以‘自己制造未来’,然后观察它,当然了,这个动作比较累,因为我不可能一次就猜对正确的按键顺序,我只是不停地在脑海中尝试错误,下午拨给你们看的那通电话,实际上,我已在脑中随机推演了四百多次才,看见正确的拨号轨迹,还好,就如我刚才提过的,我看一辆公车几十分钟的未来只要千分之一秒的时间,所以我制造与观看四百多次短短的拨号未来,最多也花不到百分之一秒,不过,时间虽短,重复上百次的动作却超级烦人,更机八的是,因为下一次正确的号码又会变动,所以我只好再速读上百次的未来。”  老杨听了,喜形于色,像小孩一样处于一种刚得到变形金刚的喜悦中,猛摇着柯老师,说:“会很难学吗?很难吗?要……要学很久吗?”  我连忙说:“我也要学!”  小韩眉头依旧皱得厉害,似乎还没发现这种能力的屌劲,她淡淡地说:“你刚刚刻意使用‘人工逻辑’这样子的字眼儿,是不是意谓着……”  “Bingo!”柯老师正经八百地说:“我只能对人类文明里,机械或雕琢过的事物有预测未来的能力,对于人心、大自然的种种,我就没有办法了,也许是因为生命的本质本就诸多变量,是区区被制造出的符号逻辑无法匹敌的,况且,生命的不规则、多元发展,正是它可爱的地方,我也不想看见人际互动的未来以便选择最佳的沟通结果,那种能力将使我的生活陷入单调痲痹的快乐里。”  柯老师叹了一口气,又说:“不过,恐怕不能尽如我愿,那一天我凭着心灵的默契找到了小钏,表示我多半也具有少许跟生命有关的预测能力,不过因为我不想要有,所以我没有加以练习它,只是锻炼预测人工逻辑的部份,我猜,随着经验累积,我将来可以浓缩视觉时间更短,或能看到的未来更长,也许几个小时吧!那样我就可以搭长程飞机了!”  也不等老杨发问,柯老师又说:“我继续解释我第二个异能力,也就是与小钏、服务生或其它人沟通的方法,这一点必须从远一点的地方谈起。”  ※        ※        ※        ※        ※  一个小时后,我想到的墓志铭:“请不要在这里打炮!”  真的吗?想一下。  刚刚,我修改后的墓志铭:“请在这里打炮!”  嗯,就是这样!--------------------------------------------------------------------------------下部 第四十章 理想言说情境--------------------------------------------------------------------------------  柯老师拿起桌上的一杯水,将它慢慢倒进脚边的小水道,说:“把杯口朝下,水会掉下去,因为没有东西装住它……这简直太过理所当然,而水往低处流,不往天花板飘,这是因为地心引力,这道理也很简单,是吗?”  “你要说什么就一次说完吧,我心急了。”老杨苦笑着。  “呵,我想说的是,这些自然定律在这里没有改变,每天日出日落,从未见过一连几天都是夜晚或白昼,而且,虽然我们没有拿沙漏测量过,但我想一天应该还是24小时吧,乱掉的,只是人类拿来测量时间的符号工具---时钟;虫鸣鸟叫,虎啸狼吟,这些动物的声音依旧,变的只是人类自己使用的语言,也就是说,纵然人类创造出的文化体系陷入混乱,但在原始的大自然里,一切如旧,如果我们开始穴居,这一切崩塌的秩序将对我们毫无冲击。”老师真是哲圣。  “妈的,扯远了,我要说的不过是,自然,最真的自然,就是沟通的解答,因为只要是真实中的真实,不管在任何地方,都不会改变,例如‘爱’,各地甚至个人的定义都不同,但爱的精神本质是不会改变的,‘正义’也一样,尽管法律条文不同,但想维护的东西都是正义,但,Fuck的是,法律条文里充满了利益分配与权力,这是有害身体健康的,所以要维护真正的正义,就要重拾正义的最自然型态,又扯远了,都是被老杨传染的,总之,就是‘自然是牵到北京还是自然’,Get it?”  柯老师指着那位站在墙角,刚刚听取柯老师点菜的服务生,说:“跟他沟通,就是把扎根在我们脑袋里的符号之树拔除,回归到没有扭曲的自然状态,在人工制造的符码外另辟蹊径,创造真实沟通!”  老杨说:“真实沟通?你……你甚至连开口也没有,难道这就是你所谓的‘自然状态’?”  柯老师说:“你念的是社会学博士,那你一定听过哈贝玛斯沟通行动理论的‘理想言说情境’吧!我已经达到这个境界了,也就是说,我……”  “什么是‘理想言说情境’?”我问。  “用最简单的话来说,就是双方或多方的沟通,都能达成最有效、最真诚、最有共识的环境条件,大体上就是这样。”老杨解释道。  “没错,我所使用的方法远远超过人类平时的沟通方式,你们猜猜看,我是怎么做的?”柯老师说。  “是脑波?很多电影里的外星人都是不用说话的,都用脑波交谈的。”我猜。  “很接近了,的确是脑波,但还必须加上一点点技巧,也就是催眠。”柯老师继续道:“一开始,我刚发现这个能力与方法时,我要跟小钏沟通,我必须凝视着她的双眼很久才能将她催眠,接着,我自己也会被自我催眠;精彩的来了,透过两人进入催眠后的暗示……‘用脑波沟通’,我们得以清楚知道彼此最真诚的意思,没有矫饰、完全透明的意念,任何一方的意思都能精准地传达给对方,这就是最精致的沟通,屌吧?”  老杨猛点头,问到:“是不是可以这样比喻……语言,不管是我们知道的数百种语言,还是这里歪七扭八的语言,用计算机的用辞来说,都是高阶程序语言,而……”  我插嘴道:“高阶程序语言是什么东西?”  “例如C语言,C++,JAVA,FaxPro等等,但它们的本意……全是010110的二元原始码,才是计算机与人类沟通的真正工具、载体,也就可以比喻为脑波,是不是这样?”老杨说。  ※        ※        ※        ※        ※  真理?  这年头里谈真理,总有人会说:  “这世界没有绝对,也没有真理。”  批判的思想,已成为一种时尚,  已成为无知罪华丽的包装。--------------------------------------------------------------------------------下部 第四十一章 千里传音--------------------------------------------------------------------------------  “You are fucking right,不管是哪种语言,都无法100%的传达我们的感情或思想,没有,一种也没有,所以每一种语言都有‘笔墨难以形容’之类的话。人类为了沟通,发明了语言,思考却从此受限于仅知的词汇,语言成为包藏欺骗与误会、失真与妥协的工具,成为必要之恶。我用彼此催眠的方式,让脑波毫无滞碍地对谈,这一定是人类最理想的‘语言’,干杯!”柯老师举起酒杯,大家也都兴奋地“干了”。  “要是全世界的人都用脑波沟通,就没有政客,也没有工程绑标了!哈哈哈哈!”老杨乐得大笑。  “不过话说回来,其实啊,这个世界的符号秩序根本没有完全崩溃,我不是说过了吗?自然牵到北京还是自然,我们的表情跟动作,也是一种符号,没有矫饰,非常原始,在这里我们的喜怒哀乐一样真实地写在脸上,情人的泪依旧打动人心,朋友的笑始终带来欢乐,这一点,并不随着红绿灯一样乱掉,自然的符号是不灭的!”柯老师看着小钏深情地说。  “说得好!再干一杯!”老杨笑着说,大家举杯共饮。  “老师,你是怎么发现这个方法的?”我问,我有点小醉了。  “只是蒙中的,第一次我不过是深情地看着小钏,不断地在心中说‘我爱妳’,没想到小钏居然有反应,我还感应到她心中的爱意与忧伤,甚至彼此交谈起来,我也趁机告诉她我的困境与遭遇,她虽然一直半信半疑,但也愿意一直这样跟我沟通,虽然她还改不掉把话说出口的习惯,却也说这样用脑波沟通很舒服呢!后来我催眠的技巧越来越纯熟,最多只要十几秒就可以将彼此催眠,而且,只要被我催眠过的人,下次只需要一两秒的时间就可以进入脑波沟通,不用再多花时间了,这种催眠暗示也会跟着谈话的结束自动解除,非常安全。”  “但你怎么能在电话中跟小钏讲话?”老杨问。  “我已经记住小钏的脑波了,所以可以‘千里传音’,用电话讲不过是想听听她的声音,就算是歪七扭八的语言也不错。所以只要是我不认识的人,我就不能在电话里跟他沟通,这点还无法突破。”  “我现在可以试试看吗?”我说。  “我也想尝试一下,最多可以一次几个人,还是……”老杨说。  “我没试过一次最多可同时催眠几个人,不过我想五个人应该没问题吧,现在,你们注视着我的眼睛,不需要刻意放松,也可以边吃东西,自然就好……”柯老师说。  “等……等一下!”小韩慌张地站起来,摸着自己的胸口说,“我不想做这么恐怖的实验,我……我只想象以前那样讲话,那样……那样比较安全,你也不知道催眠以后会发什么病儿,本来没疯的,要是疯了……怎么办?再说,我现在身体不舒服,我……我要去洗手间一下。”  说完,小韩几乎是逃跑般地躲入厕所,我们都极为错愕。  “小韩她怎么了?”老杨说。  不!老杨并没有开口!  我也没“听”到任何一个字!  “干!我听到了!”我说。  不!我也没开口!  “不是听到啦!是别的感觉!有种很纯粹的感觉吧!”柯老师“说”。  “太……太棒了!好舒服的感觉喔!”我“说”。  “大家好,我是小钏,很神奇的感觉吧!”是小钏在跟我们打招呼。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柯老师已经将我们都催眠了。  我跟老杨开心极了,东拉西扯的乱聊一通,为的是享受这奇妙的感觉,不过,我要做个小小说明,以上的对话只是一种很单纯的“感觉”,并非以声音或字句的样子出现,我可以知道老杨聊的鹅肝酱种种,但不会听到或看到鹅肝酱三个字,但我就是知道了!这果然是笔墨难以形容的滋味!  于是,我们兴高采烈地“谈”了很久,直到小韩胆战心惊地接近我们,柯老师才结束催眠的情境。  ※        ※        ※        ※        ※  小二生:“一加一等于几?”陈教授:“不一定,看情形。”  这种自以为高深的回答胆小如鼠的防卫心理是从何时根植在我们脑中?  没有答案的答案,畏惧绝对的心态,模棱两可、句句飘邈,全民皆政客。--------------------------------------------------------------------------------下部 第四十二章 “碰!”--------------------------------------------------------------------------------  “真是奇妙的经验,以后就算回到原来的世界,或身体康复后,我也想继续用这种方式讲话,到时候,小柯你当讲师,我用我的名气帮你宣传,我们将这种脑波沟通推广开来,到时候一定会掀起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文明革命!哈哈哈哈哈哈……”老杨笑着说。  “柯老师!那你觉得我们多久可以学得会?”我问。  希望我将来能当柯老师脑波沟通补习班的助理,以免我用最快的速度饿死。  “挖阿哉!看资质吧!像这几天我教小钏她就学得很逊,我也没办法。”柯老师毫不留情地笑着。  “没差,反正我们多的是时间,慢慢磨,学会了就屌了!”我说。  “小韩等会要不要也试试看?我觉得没有什么危险,小徐?”老杨说。  “嗯,挺爽的。”我说。  “我看还是过些日子再说吧,有些副作用短期是瞧不出的,是么?”小韩悻悻地说。  “Ok,as your wish,不要勉强。”柯老师说。  我们继续享用美食,欢笑声不断,吃到甜点时,服务生递来了账单。  柯老师看了账单一眼,说:“好黑的店,老杨,这次你惨了!”  “哈,你不是知道哪些废物可以当钱使吗?也许这顿饭的价钱不过是一只玻璃瓶吧!”老杨蛮不在乎地说。  “是啊,倒底要付些什么鬼东西给他们啊?”我好奇地问。  于是,柯老师把服务生叫来,笑着问老杨:“你要请客,对吧?”  “没错呀,尽管开口吧!是要我的领带还是袜子,哈哈……”老杨也笑着。  老杨自从见识了柯老师很屌的超能力后,就一直像白痴一样傻笑着,仿佛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似的。  “很可惜啰,我怕你年纪太老会撑不住,所以我们各付各的吧,我付小钏跟我的份,勃起付他自己跟小韩的份,你就付你自己的就好了。”柯老师边说边捧着鼓鼓的肚子有气无力地笑着,讲到最后,柯老师已笑出眼泪了。  “为……为什么?”老杨瞧出有点不对头。  “因为……因为这次的帐……是要这样付钱的,哈哈……”柯老师快笑死了,边笑边走到服务生面前站定,闭上眼睛。  只见那服务生抡起双拳,朝柯老师脸上重重揍了下去,这快速的两拳让柯老师双眼失神,单脚跪倒,鼻血飞溅到我跟小韩的脸上。  真是痛快的付钱方式。  “我……我看,我看这次还是各付各的吧,以后……我再补请好了。”老杨现在的表情,比扶着椅子,眼冒金星的柯老师难看许多。  “碰!”  过了五分钟,三个男人鼻青脸肿地走出餐厅的小巷,在大马路上摇摇摆摆地走着。  “干!好痛!”我的头刚刚差点就脱离脖子的运转轨道了。  (我干嘛要帮小韩付帐,干!)我心里第一次埋怨柯老师。  “是很痛,但是很新鲜,很痛快!”老杨摸着沾染鼻血的胡子说。  可怜的老杨,他的脑子已经被揍坏了。  “我从来都没有这样的体验,哈,该算是在温室中长大的吧,从我上初中我父亲停止体罚我后,我就没有尝过拳头的滋味了,今晚这么一揍,让我走起路来格外舒畅,很豪气的感觉……原来,很想还手、脑充血的滋味是这样的迷人,难怪我家老大上了建中还是喜欢打架,哈哈……唉呦!”老杨低着头,鼻血又流出来了。  “你想的话,我可以每天揍你一顿。”我没好气地说。  对于挨打,我可以称得上专家,如果挨打有执照可考的话,我一定蝉联状元,这都要感谢“赛叫”跟隔壁班的“黑机排”、“郑秋条”等十几个坏学生多年来的栽培。  干!  “老杨,今天小钏在你家过夜,行吗?”柯老师说。  “行,那小徐你今晚就跟我挤一挤吧!”老杨说。  没问题,我想趁老杨睡着时把他的胡子剪掉很久了。  我们一路谈笑,却没看到有任何公车经过,走着走着,脚也酸得很了。  “现在怎么办?要搭哪一班车回去呢?在哪搭?”小韩问。  “我看看……这么巧,这一班公车居然直接开到老杨家门口!”柯老师惊讶地说。  ※        ※        ※        ※        ※  题目: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泰戈尔:“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妳。”  徐柏淳:“是厕所就在眼前,肛门却不知道闭嘴。”--------------------------------------------------------------------------------下部 第四十三章 18分钟--------------------------------------------------------------------------------  我们顺着柯老师的视线,看到一台全新的豪华巴士停在离我们不到十公尺远的地方。  走了这么久,第一台遇到的公车,居然就直达老杨家!  我们走近巴士,除了满脸胡渣的中年司机,车上一个人也没有。  “真幸运,上车吧!”小韩终于露出笑容。  “不!等一下……”柯老师脸色怪怪的说。  “怎么了?有更适合的公车吗?”老杨问。  “刚好相反,一班也没有。”柯老师显得很疑惑,又说:“很稀奇,其它公车的路线全都完全不经过老杨家附近,好像故意似的,很怪,真的很怪。”  “老师……我也觉得很怪,我觉得这班车有些怪怪的,老实说,我甚至全身起鸡皮疙瘩。”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也察觉了吗?你的资质很高,够资格做我的徒弟,那我们坐出租车回去好了。”柯老师笑着说。  “谢谢老师。”我感激得说。  柯老师这样看重我的第六感,我感到真的很窝心。  “等会儿!我不同意!”  是小韩。  “为什么这一班车可以直达老杨家,我们却偏偏不坐呢?我不管,我偏要坐。”小韩嘟着嘴说。  “那好,这班车大约在34分钟后会抵达老杨家门口,自己小心点,车钱是妳的唇膏跟大叫一声,See you soon!”柯老师说完,转身就要走。  “气死我了!”小韩气得大叫。  这跟我认识的小韩……那个体贴温柔的小韩,完全两码子事,一定是小韩爱上了柯老师,吃了小钏一整晚的醋后,硬是跟柯老师的直觉唱反调,发起性子来了。  本来柯老师不鸟小韩,作势要走,但这时小钏拉着柯老师讲了几句话,柯老师只好乖乖带我们上了那辆豪华巴士。  原来小钏不懂小韩在生气什么,待她询问柯老师的脑波后,她说小韩一个漂亮女孩坐晚班公车太危险了,于是“鲁”着柯老师叫我们陪她。  “干!”我心里暗暗骂着任性的小韩。  车上除了冷气太强,一切都很舒适。  望着窗外飞过的霓虹灯,我的心中仍觉十分不安。  为什么不安的感觉挥之不去呢?  “柯老师,这班车真的是直达老杨家吗?”我放不下心,再问了一次。  “绝没有错,正确的说,再18分钟后就到了。”柯老师说。  “既然绝不会错,那你还在担什么心?”小韩问。  “只是一种感觉,觉得坐这班车准没好事,希望这只是我被揍了两拳后,脑子有点昏昏的后遗症。”柯老师说。  “但是---我也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这班公车有一种--很浓厚的邪气呢?”我凑过来说。  “我会这么担心,最大的原因,其实是勃起也有这种感觉,记得在精神病院里,我跟勃起都察觉到那几个沉默的病患‘身体里藏着巨大声音’的不祥感,事后证明我们的直觉是正确的,所以,在刚刚勃起说出他的隐忧后,我就更加担心了。”柯老师皱着眉头。  “那只是巧合。”小韩转过头,看着窗外的霓虹人群。  “干!”我说。  “他妈的!”柯老师说。  “别吵了,不是好好的吗?现在车子的确是开往我家的路上,没什么好担心的。”老杨说。  “那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从刚刚到现在都没有停下来,让乘客上来?”柯老师将小钏一小撮头发用手指卷起,把玩着。  “这个世界本来不该就是毫无道理的吗?一连几站没停也许常常发生,这种事就算是在原来的世界也是很平常的。”老杨说。  “也许吧,但我从没看过一班公车未来的轨迹是从头到尾没有停站,直达我想去的地方,好像深怕我看不出来它是开往你家似的,只是它越是吸引我上车,我就越怀疑,越不想上车。”柯老师说。  “等等,老师,你看一下这班车经过老杨家后的路线!”我有种感觉。  “嗯。”柯老师说。  没有一秒,柯老师就继续道:“开往……开往精神病院!我们先前去过那家精神病院!”  ※        ※        ※        ※        ※  恐惧是什么?  不知道下一秒钟会发生什么?  不是。  要真如此,我们都将溺死在未知的深渊。--------------------------------------------------------------------------------下部 第四十四章 扭转未来--------------------------------------------------------------------------------  说完,我仿佛听见了柯老师、我、老杨、小韩身上的鸡皮疙瘩砸落的巨响。  “你……你确定这台车在我家前会先停车?”老杨的声音有些发抖。  “是没错啊,这是未来的轨迹啊!”柯老师勉强镇定下来。  “那就好,我们等一下赶快下车就好了。”老杨也极力镇静。  那家诡异的疯人院,为什么偏偏会这么巧?  不久,巴士驶进老杨居住的社区。  我想大家神经紧绷地都发出了吱吱声。  “勃起,倒数十二秒。”柯老师说。  “是,十二、十一、十、九、八、七、六--”我紧张地数着。  我们已经可以看到老杨的房子了。  “五、四、三、二、一……零!”我几乎大叫。  车子没停!  在零秒时,车子以极快的加速度猛然前冲,老杨的房子一下子就给远抛在后,挤在门口的我们不禁前摔到司机旁。  错!是前摔到驾驶座旁!  因为根本就没有司机!  干!  “怎么回事?”小韩惊恐地喊着。  “&^&%^&*(&*^$%#$#$”小钏被突然的加速吓得大叫。  “老杨!你会不会开大车?!快!”柯老师大吼。  “让开!”老杨赶紧抓着方向盘,用力踩着煞车。  “没用!它根本不听我的!”老杨吓得满脸是汗。  “王八蛋,我们跳车!”我使尽力气,想把门扳开。  “不可能跳车的,现在时速已经到了100公里,不,还在增加,110,120,130,已经150公里了!还在加速!”柯老师读着乱七八糟的仪表板,不能置信地说。  “没道理啊!”老杨抓紧不灵光的方向盘,呼吸急促。  “已经破表了,我想时速应该是300公里,这简直不是巴士的速度!”柯老师倒抽了一口气。  “门……门也打不开!”我喘着气说。  “是车速太快的反作用力!”老杨说。  “别慌,我看看未来!马的,真的是开到疯人院去!”柯老师踹着脚。  “你不是说在我家门口会停车吗?”老杨依旧不肯放开方向盘,虽然那一点作用也没有。  “本来是这样的,但是,未来被改变了。”柯老师扶起小钏,坐在驾驶座旁。  “未来不是不会改变吗?”我拉起惊魂未定的小韩。  “未来不像过去,它当然会变,但必须有人为的干预、介入,妈的,怎么可能!”柯老师捏着拳头。  “这是其次!现在的问题是,司机怎么不见了!?车子会不会出事!?”老杨大叫。  “司机怎样不见的,我不知道,不过车子是安全的,因为我看到它安全地抵达精神病院……就在十六分钟后。”柯老师说。  “放开方向盘吧,我也觉得车子不会出事,可怕的在后头。”我说。  现在巴士在市区内疾驶,但街上拥挤的车群全都让出一条笔直畅通的路供巴士狂飙,简直就是套好的!巴士在种种交通便利的巧合下,可望快速安全地冲到精神病院。  柯老师搂着小钏颤抖的肩,说:“我制造假未来以试探电话号码,简单说就是以多元可能的未来探测后果,我再介入选择最好的未来……拨对号码,所以未来是不定的,在知道未来时是可以做出改变的,刚刚的情形,在没有人为刻意介入的情况下,巴士的确会停,但在那一瞬间,某个跟我一样知道未来的人……如果是人,突然改变车子的停靠路线,把我们困在这里。”  “是司机吗?”小韩问。  “不管是谁,他的目的一定是将我们送到精神病院。”柯老师说。  我说:“司机突然消失,看来我们的敌人不是普通人,甚至是外星人。”  柯老师说:“至少他知道我能看见巴士的路线,并利用这一点诱使我们上车,但在关键时却扭转未来,绑架我们。”  老杨仍死盯着前方,说:“但是……为什么?”  “到了精神病院就知道了,不过,一定不是好事,我同意勃起的说法,对方绝对是很可怕的敌人,所以,我也不打算束手就擒。”柯老师坚定地说。  “也许对方没有恶意,不如我们就静观其变,到了精神病院再打算,反正我们也不能做什么,嗯?”小韩说。  “我跟勃起的直觉果然没错,上了巴士一定会倒大霉的,所以我们不能乖乖坐着!我们也要改变未来!”柯老师说。  柯老师走到驾驶座旁,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他说:“赛!我试过几百种操作车子的未来,没有一个未来能改变路线!”  我看着车外说:“已经进了山区,我看再五分钟就到了!”  此时,柯老师慢慢地说:“有了,既然车子的路线改不了,那我们就别改变。”  “赞成,现在不如耐着性子等待。”小韩吐了一口气。  柯老师继续道:“我们不改变巴士的路线,但是我们不会待在车上。”  太酷了!  “问题是要怎么做,跳车吗?以现在的时速,跳下去可不是缝缝几针而已啊!”小韩慌张起来,一副好怕痛的样子。  柯老师说:“只要你们相信我,我会保证你们的安全的。”  小韩大叫:“我不要跳车!”  柯老师:“相信我!再不跳就来不及了!”  老杨也大叫:“你哪来的自信?!”  柯老师笑了。  这种时候还笑的出来的,只有一种人。  “也许我是天生的英雄。”柯老师说。  ※        ※        ※        ※        ※  恐惧是什么?  知道下一秒钟会发生什么,却无能为力?  不是。  要真如此,我们全都爬不出命运的泥沼。--------------------------------------------------------------------------------下部 第四十五章 脱水机--------------------------------------------------------------------------------  巴士的速度不因山路的曲折减缓,车箱的空气被高速压迫得令人窒息,一个英雄抱着他心爱的女人,眼睛暴射出不可思议的精力,他的笑容里藏着神秘的自信,这个笑容,为我们带来了怒涛中的浮木。  不!是航空母舰!  “我们一起把门拉开,快!”柯老师用力拉着车门。  “数到三,一起拉!”我大叫。  “我不要!”小韩歇斯底里地大叫。  “一!二!三!”我跟柯老师用力扯着门把,门有些摇动。  “老杨!”柯老师大吼。  “干!”老杨大骂一声,放下方向盘冲过来。  老杨终于学会骂干了。  “Again!一!二!三!”  三个人使尽力气一扯,车门轰然拉开!  门外景物飞一般的速度,令我跟老杨不禁倒退一步。  “等一下!你们有没有想过,将我们绑架到精神病院的人,很可能就是将我们……将我们放逐在这个世界的凶手,也只有他才可以将我们送回去,我们待在车上才是对的!”小韩急得大哭。  “屁!我的直觉告诉我被他抓到,我的屁眼就要开花了!”柯老师说。  “小徐哥!”小韩看着我。  “我也感到屁眼隐隐作痛。”我避开她的眼光。  “杨教授!”小韩的眼神充满了无助。  “我相信小柯,小韩,妳别怕,也许小柯奇异的力量会带我们脱险。”老杨平静地说。  “他的力量跟跳车完全没有关系!”小韩嘶吼着。  “You  are  fucking  wrong !”柯老师继续道:“妳忘了一件事。”  柯老师低头深情地拥吻小钏,轻声说:“I  swear。”  小钏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柯老师深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抱着小钏,纵身跃出车厢!  干!  疾旋!  在柯老师跟小钏快要跌落地面那一瞬间,柯老师突然像一颗大陀螺般疾旋,千钧一发地凌空旋起,不到两秒的起落,柯老师已抱着小钏安然降落。  柯老师的人影人越来越小,一下子就消失了。  “哈!我就说老师可以凌空旋转!”我大叫。  “但是……他走了,我们怎么办?!”老杨呆住了。  “惊什么!”柯老师突然出现在门边,全身是汗。  “我又旋回来了,马的,旋风的速度真快,小韩,勃起,你们先!”柯老师说完,将我俩一人一手抱住,大叫:“老杨,等我!”后,就跳出车外。  在接下来的不到两秒的时间里,我变成一台脱水机。  我的身体发疯似地旋转,还好在我吐出内脏前就一屁股轻落在地上。  “照顾小韩!我会用脑波持续跟你们所有人连络!”说完,柯老师像一颗巨大的飞碟球,向巴士袭卷过去。  我犹自眼冒金星,坐在地上发呆。  “小徐哥,现在怎么办?”小韩摇着我的手,我看见她的脸色十分痛楚。  “怎么了,受伤了?”我问。  “嗯,我的右脚在落地时扭到了,好疼……”小韩摸着脚踝说。  “勃起……”  是柯老师的心电感应!  “我在!老杨呢?”我。  “我很好!不过小柯太累了,我正扶着他往你那走!”老杨。  “勃起,你跟小韩快去找小钏,我快虚脱了,老杨会慢慢扶着我赶上你们的,我们在山下的便利商店会合!”柯老师。  “我这里好黑,没有路灯,你们快点来!”小钏。  “钏!快走!我太累,要结束脑波通讯了,See you all!”柯老师。  ※        ※        ※        ※        ※  恐惧是什么?  制约在都市丛林里的符码?  不是。  要真如此,没有人能解脱意义的囚牢。--------------------------------------------------------------------------------下部 第四十六章 舔舐--------------------------------------------------------------------------------  “现在该在这里等小柯他们么?”小韩问(小韩没被柯老师催眠过,所以柯老师没记着她的脑波)。  她额头上冒着斗大的汗珠,看样子小韩的脚伤不轻。  我说:“不,老师要我们去山下便利商店集合。”  小韩说:“可我的脚好疼,没法子走。”  我蹲在小韩前面,说:“上来,快!”  于是,我背着小韩,延着山路慢慢下行,一边注意小钏的身影。  没有月亮,还下着小雨,附近的路灯也坏了,山路黑得要死。  “小徐哥,累不累?”小韩问。  “还好,我们要尽快找到小钏。”我答。  小韩真是够重的,看来我分泌的肾上腺素还不够用。  “小徐哥,你觉得我是个怎么样的女孩?”小韩问。  “很好啊。”我随口回答,喘气都来不及了,哪还有余息跟她聊这么无聊的问题,小韩八成真的被小钏姐刺激到了。  “那我漂不漂亮?”小韩在我耳边低语。  “嗯,当然。”我简直无力。  “这样啊,那你喜不喜欢我亲你?”小韩说。  太无厘头了吧!在这种时候?!  “亲……亲我?”我说。  “像这样。”小韩说完,我耳后便感到一阵酥麻。  “舒服吗?”小韩轻咬着我的耳垂。  “嗯。”我不得不承认,这个吻的确很销魂。  “很舒服?但你记不记得,你发誓不再跟我独处?”小韩冷冷地说。  我的背脊感到一阵阴寒。  “对不起。”我说,脚步却有些发软。  “为什么道歉?”小韩冷笑着。  “我有时候会胡思乱想,对不起。”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是说,为什么道歉?”小韩笑着说。  这个笑阴恻恻的,笑得我好想尿尿。  雨势斗然作大,闪电在黑空中劈出一道惨青色。  “现在你跟我不是独处了吗?觉得怎么样?嘻!”小韩贴着我的脸说。  刺刺的,小韩的脸扎得我好痛。  “还好,不过……先别跟我讲话,我会喘不过气。”我全身颤栗。  “累吗?那换我带你赶路吧!”小韩说完,我感觉到她的舌尖在我脖子上湿濡地舔舐,接着,我的脚步轻盈起来。  那一剎那,我被两股巨大的风包围着,身体陡然失去了重心,没有着力点,在我回过神后,我看见了树海。  我看见了树海!  我在空中!  “怎么样,上面的空气比较新鲜吧!”小韩说。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没种。  两只巨大的翅膀……蝙蝠般的翅膀,在我身旁慢慢开阖,鼓荡着巨风,干!充满腥臭的巨风。  “回答呀!”小韩嘲笑地说。  “我一定又幻视了,陈医生跟张医生果然是对的,我应该按时吃药才好。”我发抖着。  “你不是最讨厌别人说你脑子有病吗?”小韩说。  “哪是,当医生要念七年的书,还要辛苦的实习,他们说的话一定有些道理,陈医生已经五十几岁了,还专程从美国拿心理治疗的学位回来,他的诊断更不会错。”我竭力将一个字一个字说清楚。  “这样啊?你何不回头看看我?也许你是对的喔!”小韩的声音也变了。  变得很粗、很有磁性,有一种特殊的魔力……呕心的那种。  “不用……不用了,我……我回去会记得吃药,一定……”我说。  的确不用回头看了,我看见小韩原本抱着我脖子的双手,已经变成两只细长有力、布满惨碧色鳞片的“爪子”。  “我叫你看!“小韩”暴吼着。  “看……看……看……”我紧张地心都揪了起来,每个细胞都打结了,但头仍一动也不动。  “看!”“小韩”在我耳边粗吼。  没法子,我只好瞇着眼,缓缓转头。  “干!”我大叫,一拳往“小韩”的脸上揍下去,  干你娘!那是什么怪物!这张脸就是那天我在小韩房里看到的怪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个怪物……我是说魔鬼,蛮不在乎我那一拳,恣意地嘲笑我的恐惧。  “下去吧!”魔鬼大笑,爪子一放开,我便急速下坠。  ※        ※        ※        ※        ※  恐惧是什么?  生活在受尽污染的水源里?  不是。  要真如此,谁能游出毒蟠废踞的水管?--------------------------------------------------------------------------------下部 第四十七章 消防星--------------------------------------------------------------------------------  此时,又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夜空,没想到,我在阖上人生最后一眼前,看到的不是亲人,而是一只面目狰狞、肌理怪异细长的魔物。  雨点拍在我的脸上,我闭上了双眼,轻轻说声:“掰掰,这个世界……干!”,希望撞到地上时死得痛一点、死得慢一点……死就只能一次,不好好享受体验一下怎行?!  我一边下堕,一边尿尿,我可不希望阎王说我是憋尿死的。  “叩。”  可惜没能如愿。  我再度被向下俯冲的魔鬼截住,它说:“哈哈哈哈,尿裤子的小鬼!走!找你朋友去!”  说完,翅膀一张,魔鬼倏然滑向树海旁的山道,坦白说,御风滑翔的滋味真是太赞了!  向下滑行的速度很快,就在快撞到地面时,我几乎透不过气、睁不开眼,只听到一声尖叫,身体立即向上急升。  我睁开眼睛,看见小钏已被魔鬼抓住,脸色苍白,歇斯底里得尖叫、乱踢。  “小钏,妳没事吧!”我大叫。  “%$^&(*(&RE#@!&*&))*&”小钏连珠炮地鬼叫。  魔鬼一手提着我,一手提着小钏,两手开始将我们在空中互相抛掷,就像马戏团的小丑丢接苹果一样,小钏被吓得魂不附体,我则在空中尽情大吐。  “我们再来玩一个游戏,”魔鬼停止抛掷,将我跟小钏贴近它丑陋的脸,笑着说:“这个游戏叫‘猜猜柯宇恒怎么死?’!”  “徐柏淳,你现在有三个选择,一,代替你老师死掉,二,我现在立刻吐出火焰,活活烧死柯宇恒,三,你拿一个东西插在柯宇恒的脖子上,我包他死不了,只会活得很痛苦,怎样?你选哪个答案?”魔鬼的脸上飘着青蓝色的小火焰。  我不怕死,因为大约两年前我遇到消防星人,他说地球人死掉以后都会变成消防星人,那是个挤满消防队员的星球,我想当一个救火员应开很有趣吧,他还说他也不怕死,因为消防星人死掉以后都会变成鞭炮星人,而鞭炮星人死掉以后又会变成家具星人,家具星人嗝屁后变成吉野家星人……以此类推,大概经过七百万个循环后又可以当地球人了,而且听说地球是宇宙排行第七十四难玩的星球,不值得留恋。  “我选一。”我说,柯老师是最棒的地球人,也是我最尊敬的人,虽然他死了也会变成消防星人,但是我可不想背叛他,我想以一个善良高贵地球人的身分死去,这也是柯老师教给我对理想的坚持。  “很好,那我们就开始吧!”恶魔的表情似乎很愤怒,它用尖锐的脚指甲划开自己的腹部,血淋淋地取出一只挂满倒刺的肥虫,恶魔拿着它在我的眼前晃呀晃,那五彩斑烂的的甲壳弄得我眼睛都花了。  “吃下去。”恶魔说。  “白痴才吃!”我一想到曾在我脑中作祟的格鲁,我不禁手足无措,再度失禁。  “不吃也可以,那我就把他从你的屁眼里塞进去,让你死得更慢,它会吃掉你的肠子,吃掉你的胃,把你的肺搅烂,再把你的脑子啃光,哈哈哈……”恶魔看见我脸上的嫌恶,开心地快炸了。  ㄍ……干!柯老师是对的,我就知道屁眼要开花了。  恶魔用脚拿着那只不知名的怪虫在我脸上磨蹭,我闻到甲壳黏液上浓重的腥味,又吐了不少法国蜗牛出来。  ※        ※        ※        ※        ※  恐惧是什么?  面对暗巷里目露凶光的歹徒?  不是。  要真如此,有谁逃出重重深锁的黑街?--------------------------------------------------------------------------------下部 第四十八章 非常集中--------------------------------------------------------------------------------  我愿意死,因为死不可怕,我喜欢慢慢死,因为人只能死一次,但是我恨透格鲁了,而这只鸡八怪虫看来只会比格鲁更凶、更贱,想到不久后我的内脏就要变成一滩浆糊,我还不如打枪打到死掉。  “来,乖乖把屁眼撑开”恶魔愉快地用脚将我的裤子撕裂,我的屁屁立刻凉的不得了。  “等一下!有种你就把我给摔下去!”我感到那只怪虫正迫不急待得想钻到我温暖的屁眼里。  “恶魔不要种,只要你的灵魂! ”恶魔狂笑着说。  “干!我选(3)!(3)啊!快把它拿走!”我几乎发疯地鬼叫。  “很好,这样很好。”恶魔满意地点点头,把那怪虫吞了下去,用锐利的脚指甲再度划开它的腹部,取出一个蛋形金属,它按下蛋形金属上一个红色按钮后,那颗蛋像莲花花瓣一样打开,打开后,里面又有一层金属花瓣继续打开,之后,又有四层金属这样打开,好像里面的东西非常宝贵似的,最后第六层金属绽放完毕后,一根管子“嗡嗡嗡”地升上来,管子的末端有一个弹珠大绿色小球,恶魔小心翼翼地取出它,将它放在我的手中。  “拿好,别掉了,我以路西弗之名发誓,如果你敢丢了它或是反悔,我一定拿一百只比刚刚的虫恐怖十倍的东西塞到你的肚子里。”恶魔巨大的眼睛登时发红。  说完,恶魔抓着我跟小钏慢慢飘下树海,它轻轻将我放在地上,唯恐我一不小心,手上的东西就会掉落。  “记住了,把这个绿色小球放在柯宇恒的脖子上,然后直接在他的脖子上捏碎它,一碎手就赶快离开,如果没机会,手臂或其它地方也可以,你要知道,小钏在我的手上,如果你不照做,我就把她拧成一条人柱,柯宇恒知道的话,他这个多情种也会要你牺牲他的,嗯?”恶魔说。  “怎么你自己不做?你变成小韩的话,一样可以接近老师的,不是吗?”我看着那颗小球。  “我喜欢你帮我做,快去!别露出马脚了!我听觉很强,只要你一发出警告,我就杀了小钏!”恶魔沉着脸。  我赶紧转过身,朝着柯老师的方向跑去。  我的心里真的很沉重,我绝不愿这样出卖老师,虽然我很明白要是我不这么做,恶魔一样可以用喷火或其它1000种方式将柯老师杀掉或做成标本,但我就是不愿柯老师因我而死﹔从来,就只有柯老师这样跟我没有芥蒂、称兄道弟地相处,要是我妈妈、Lucky也能在魔界(应该确定是魔界了吧,都看到恶魔了)陪我,其实我交到柯老师这样的良师益友后,根本就没必要回到那个没人相信我的世界,一点必要也没。  我不愿加害柯老师,但就跟恶魔所说的一样,老师要是知道小钏的死活掌握在恶魔手上的话,他一定很乐意牺牲他自己的,我只希望老师不要拖拖拉拉地死去,早点到消防星等我。  我跑着。  远远的,我看见老杨搀扶着柯老师慢慢走进。  我真希望老师能了解我将对他所做的坏事,不要怀着疑惑跟愤怒死去。  我集中精神。  非常集中。  也许我能办到……  “老师,您听到了吗?我是勃起……”我尝试学着柯老师一样,集中意志力发出脑波。  没有回答,只见柯老师越来越近。  我不想,也不能放弃……老师说我的超能力天份很高,希望不是随便捧我。  ※        ※        ※        ※        ※  恐惧是什么?  迷惑于整柜满架的致癌食物?  不是。  要真如此,有谁得以剪开饥饿的大网?--------------------------------------------------------------------------------下部 第四十九章 贱胚--------------------------------------------------------------------------------  “老师,您听到了吗?我是勃起……听到请用脑波回答,千万别出声!”我停止跑步,假装喘气,以便更加集中脑力。  “嗯?你学会啦!”  是柯老师!  “嗯,刚会的。”  “乖乖不得了,你真是他妈的厉害!”  “老师,您跟老杨走慢一点,我有很严重的事要跟您说,千万别出声!”  “嗯?”  于是,我将小韩其实真的是恶魔的部分开始说起,一直讲到恶魔逼我做的选择,柯老师拖慢了脚步,仔细地接收我的脑波。  “老师,怎么办?”  “妈的,要是对手是恶魔,还能怎么办?”  “老师?”  “那就按照它的计划动手吧,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嗯。”  “我知道很困难,但如果有一点可能的话,我希望你在我死后,能救回小钏,尽力而为,好吗?”  “老师您也别太担心,人死后会变成消防星人,到时候您跟小钏姐会再相遇的。”  “要是那样就好了……还有,如果有机会的话,希望你可以查出这个扭曲世界的真相,在我的坟前告诉我。”  “其实我觉得,我不会比您晚死几分钟……”  “他妈的……哈哈……”  “干……哈!”  虽然老师的脑波很洒脱,但我可以感觉到老师对小钏安危的关心与不舍。  该来的,躲不掉。  柯老师跟老杨。  “柯老师,小韩脚受伤了,我背不动她。”我说。  “太烂了吧,你就这样把小韩丢着啊?”柯老师说。  “那个贱胚,死了最好。”我说着,一边快速地捏着绿色小球,朝柯老师脖子上用力压下,绿球一破,老师的脸色微变,全身如遭雷击般猛然抽慉,连叫也没叫,双腿倏然跪下,昏死过去。  我看着小雨打在我最尊敬的人的脸上,难受不已,老杨吃惊地看着我,叫道:“你做了什么?”  “别紧张,死不了的。”  是恶魔的声音。  恶魔有多丑就不再赘述了,总之丑到老杨一看见它乘着巨翅从天而降,立刻发狂似地抓着我大叫。  “做得很好,现在我们该走了。”恶魔将小钏放在地上(反正跑也没用),摸着它羚羊状歪曲的头角,然后从嘴巴里取出一个水晶球……那个水晶球就是我在小韩房里看到的那颗!  恶魔将水晶球放在地上,单膝跪地,垂着头,喃喃细语着单调的不知名语言,水晶球渐渐发光,里面出现一个小小的影像,一切都跟我在小韩房里看到的极相似。  就这样念经般地跪在地上约三分钟后,恶魔才恭敬得收起水晶球,在这三分钟里,我用脑波简单地跟老杨和小钏叙述了发生的一切,老杨似乎听不进去,只是不断发出恐惧的脑波,小钏则坐在柯老师身旁,一边摸着老师的脸庞,一边掉眼泪。  不久,几只丑爆了的怪物从天而降。  第一只,全身赤红的麟甲,有三个头,分不出哪一个头比较丑,八只螳螂刀臂,锁链价响的长尾巴。叫它三烂头好了。  第二只,粗壮到分不清头跟脖子的连结,尖锐的岩石是它的皮肤,脸上只有一个暴牙的大嘴,正微微吐着紫色的鬼火。叫它大嘴吧。  第三只,跟原先的恶魔是同一个样子的,不过还更高大、还更瘦,它细长有力的肌肉本身就如刀子般锋利,它的蝙蝠翅膀更是长的惊人,只见它仰起头,大叫一声,翅膀疾展,身旁十五公尺内的巨木便无声无息倒下。先叫它大翅膀。  “走吧。”原先那个恶魔说。  我们没有反抗,当然没有,就任凭这些夭寿丑的烂东西将我们载走。  ※        ※        ※        ※        ※  恐惧是什么?  答案已经浮现,其实我们根本没有恐惧,因为我们早已习惯无所不再的危机。  可悲?幸运?  集体的无痛症。--------------------------------------------------------------------------------下部 第五十章 巨井--------------------------------------------------------------------------------  三烂头用它其中四只手勾住我的四肢,飞了起来,它瓢虫般的薄脆翅膀看起来怪没力的,我真担心会摔死。  大嘴没有翅膀,看来刚刚是别的怪物载它来的,它扛起老杨,踩着树梢、树顶,在树海上快速奔跳,速度倒跟三烂头差不多。老杨真是倒霉,死之前不能享受一下飞的滋味,还要这样被扛着跳,我看他一定吐死了。  原先的恶魔抓起小钏飞在我们的后面,故意放慢速度监控着。  昏迷的柯老师被大翅膀载着,飞在最前面,大翅膀飞得小心翼翼,看来连平时一成的速度都不到……柯老师显然十分重要。  就这样过了十分钟左右,我们来到疯人院的上空。  大嘴没有停下来,背着老杨窜入树海里,不一会儿,疯人院剧烈震动,看来大嘴启动了藏在树海里的机关。  疯人院缓缓沉入地底,不停地下陷,速度也愈来愈快,旁边裸露出整齐的岩壁,看样子这个洞很深﹔大约快十分钟时,终于,“锵”一声闷响,应该是到底了,恶魔们才朝着黝黑的洞口飞下去,至于大嘴,它靠着哭八的运动神经,借踩踏岩壁的反作用力,飞檐走壁式得向下急冲,真难为了老杨。  我们往下飞的速度很快,但是比起刚刚疯人院最后急速下沉的速度却有所不及,我们愈飞愈深,四周也愈来愈黑,足足飞了至少半个小时才看见底下一点红色的灯光。  本来,这个像极了巨井的洞穴,周围都是整齐平滑的岩壁,但一到了接近地面(疯人院的屋顶)时,岩壁不见了,代之的是精密、超科幻的机械纹路,闪烁着红色的光芒。  当我们踏上地面(忍不住再提醒一遍,是疯人院的屋顶)后,恶魔拎着我们走向机械结构的井壁,大翅膀对着几个透明发光的圆球按了几下,一道门打开了。  随着这道门的开启,秘密也开启了,故事,也走入尾声了。  没有人会知道这个故事。  真羡慕卫斯理,不管遇到什么事他总是可以全身而退。  如果这是一篇小说就好了。  随着门在身后关闭,我们的生命也会关闭,故事,也永远埋在疯人院底下的巨井里。  我们走在一条甬道里,灯光很充足,因为整条隧道都在发光,没有不舒服的感觉,不过,一想到我们等一下的遭遇,我就打了个寒颤。  “别说我没警告你,你要是敢在这里尿尿,我一定把你的水龙头切下来。”原先的恶魔瞪着我。  “你真行。”我悻悻地说。  坦白说,为了倒地将死的柯老师,我内心充满了愤怒,真想干一架再死,所以对恶魔的恐惧已降到最低。  甬道很长,因为发着光,所以温温热热的,我们被雨淋湿的身体渐渐烘干,小钏的视线一直没离开柯老师的身上。  走了几分钟,又一道门向上升起,这一道门很大,也很厚实,大概有五公尺厚,十几二十公尺高,门上升的速度也很慢,发出金属沉重的轰隆声。  这一道门的后面,是一座……一座青绿色、很怪异又很宽敞的广场,说它怪异,是因为墙上拥有许多巨大的机械,而这些机械给人的感觉是非常进步的科技感,但是广场的中央,却耸立着一座高大的古老石像(金属像?橡胶像?),强烈的对比差异非常不自然。  这个石像非常陈旧,但是极有魄力,是一只逼真的魔兽,它的样子本是丑陋至极,比大嘴、大翅膀、三烂头加起来都要丑,但是,我却不得不承认,这个石像凛然无惧的凶恶神态,强健的细长筋肉,环绕整个广场的巨翅,那种绝对凶残的霸,反而有一种魔中枭雄的英气,并不让人讨厌,只是单纯的畏惧。  精密机械的周围,有一些很像“大嘴”的“大嘴”持着奇形异状的兵器来回走动,看来,大嘴只是这些魔物的士兵、守卫之类的。  ※        ※        ※        ※        ※  要是不用负责,你想让谁从地球表面上消失?  可怕的问题,连我都不愿去想。因为,这是个没有志气的问题。  我有自信可以让那个人活得比消失痛苦。--------------------------------------------------------------------------------下部 第五十一章 哈利路亚!--------------------------------------------------------------------------------  “这里是哪里?”我问。  “你有什么筹码问?”三烂头轻蔑地说(其中一个头说的)。  “要死也要知道为什么吧!”我蛮不在乎地说。  “没这个必要,你不会死,这里也没有人会死,所以,你也不用知道。”大翅膀说。  “那柯老师呢?他也不会死?”我突然看到一线生机。  “也不会死,不过会比死还要痛苦。”大翅膀说。  “所以,从现在开始,不要再问问题了,应该反过来,我问,你答,杨哲羽,你也一样。”原先的恶魔说。  “我……我……我呢?”  是柯老师的声音!  原本昏迷的柯老师在大翅膀的脚下含糊地开口说话。  “真是惊人啊,柯宇恒,哈哈……”一个宏亮的声音从巨大石像底下传来,一道星形门在地上打开,又一只魔物从底下升起,大笑着。  “齐米耶,把他绑在力饮蛭上,再喂他三只敌逻辑。小心点。”那只魔物说。  它的样子跟石像有几分相似,但是少了那股昂藏霸气,却多了点猥琐,而且苍老得多,麟甲都有些剥落了,赘肉也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但它话一说完,原先的恶魔立刻将柯老师绑在一台虫形座椅上,并从大翅膀的手中接过三粒绿色小球,塞进柯老师的嘴里,看样子那只发号司令的魔物阶级较高,它一进来,不只魔鬼们乖乖听令,数十个守卫的大嘴也全都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柯老师一吞下那三颗绿色小球后,身体又抽慉了一下,这次虽没昏倒,但是脸色更加苍白,汗珠斗落。  “为了奖励你们能够到这里来,就让你们听得懂我们说的语言吧,齐米耶,路瑟思,裘马,从现在开始不要用魔语交谈。”那首领笑着说。  “是!”那三只恶魔肃然领命。  “你……你们有什么……狗屎目的……”柯老师脸部表情非常迷惘,眼睛完全失却光采,但仍努力将话吐出。  “目的?本来是完全没必要告诉你们的,但看在你吞了四只敌逻辑,却还能拼命说话的份上,我就说到你完全变成一个疯子,不能思考为止吧。”首领继续道:“我先自我介绍,哈!这似乎是地球人重要的礼貌,将秘密在英雄死前尽吐,似乎也是地球冒险小说的规则,今天我就尽如你意吧!我的名字是萨麦尔,我……”  “恶魔萨麦尔? Samael?”老杨惊呼。  “没错,启示录上将我列为撒旦级的七位大魔王之一,说我是当初同神造人时唯一成功的堕天使,哈哈哈哈……神?堕天使?根本没的事!只有七位魔王的部分还有点对头!”萨麦尔夸张地笑道。  “你真的是恶魔?老杨,你认识这个丑八怪?”我问。  “在……在书上看过……从神之命掌管人的生命,又称死亡天使,后来不知何故堕落……”老杨全身颤抖地说。  “不用念下去了,这全都是那几个王八蛋编出来的故事罢了!”萨麦尔不屑地说。  “如果不是,那你是谁?外星人?哪一颗星来的?”我问,反正我迟早也要转世成这么丑的外星人。  “没错,我的确是外星人,齐米耶,路瑟思,裘马,也都是外星人,不过,我们不都是从同一个星球来的,这也没关系,反正你们地球人都管我们叫恶魔。”萨麦尔说。  “哈利路亚!哈利路亚!哈利路亚!哈利路亚!”我双手在胸架成一个十字架,大声叫喊。  “没用的,我们跟你们一样,都是血肉之躯,都有科技文明,这种不象样的白痴咒语还是省点力气吧!”裘马嗤之以鼻地说。裘马就是三烂头。  ※        ※        ※        ※        ※  能回到过去,你要选择从哪一段时光重新开始?  老问题,但多数人从不曾认真思考。  有人说:“都不会,现在就是最美好的时段。”  上天不会把机会留给这些人,因为相信奇迹才能带来奇迹。  我认真思考,我愿意相信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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